墨田区,江东桥四丁目,慈爱共生医院住院楼。
夜晚的住院楼寂静得近乎死寂,只有走廊深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以及值班台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护士如月芽衣坐在值班台后,兴致勃勃地点开岳熊大神的官方网站。
页面加载的圆圈旋转了几秒,最终弹出一个刺眼的“错误503—服务不可用”提示。
显然,访问人数太多,网站崩溃了。
“唉————”
她轻轻嘆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早知道之前就应该多去了解一下这位岳熊大神的事跡。
要是早点相信,说不定我也会被大神看上。”
“省省吧。”
另一名护士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就我们平时乾的这些事,那位估计看不上咱们。
你还是跟我一起,老老实实信天照大神最稳妥。”
如月芽衣闻言,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是啊,她们做的事————
她甩了甩头,將杂念拋开,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神社拜拜天照大神吧,希望祂能保佑我们平安。”
“这就对了。”
那名护士笑著回一句。
就在这时,值班台墙壁上那排代表病房呼叫的指示灯中,302號房的红色指示灯,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如月芽衣瞥了一眼那个號码,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紧张的表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她熟练地拉开面前抽屉,在一叠印著医院抬头的文件里翻找了一下,精准地抽出了一份空白的《死亡医学证明书》。
她拿起笔,在“死亡原因”一栏,流畅地写下“肺炎”两个工整的字。
拿著这张已经“预设”好死因的证明,她转身,推开旁边那扇掛著“值班医师”牌子的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惨白,照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他身上象徵性地套著一件有些发黄的白大褂,双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对有人进来都毫无反应。
如月芽衣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抓起老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將其移到桌面上一个沾著红色印泥的医院公章旁,然后用老人的手指捏住公章,对准死亡证明下方的盖章处,用力按下去。
一个鲜红的圆形公章印跡出现在纸上。
做完这一切,她鬆开老人的手,任由那只手无力地滑落回轮椅扶手。
她没有再看那位如同人偶般的“值班医生”一眼,转身离开房间,並顺手带上门。
如月芽衣断定302房的病人“必死无疑”,並非出於医术判断,而是基於她在这家医院工作三年积累的“经验”。
七十三岁在半夜突然发生“病变”,在她和同事们的“经验”里,根本就没救。
因为住院楼夜间留值的“医生”,虽然相关执业证件齐全,掛在墙上,但他们个个都是老年痴呆患者。
尤其是这位都八十九岁了。
別说诊断看病,连正常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办不到。
在业內,他们这种角色有个专门的称呼,“看取医”。
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在深夜有病人撑不过去时,用来开具合法的死亡证明,走形式上的流程。
当然,理论上,如果有病人生命力异常顽强,能熬到次日清晨,等真正的医生上班,那只能算他命大。
但根据如月芽衣这三年的“经验”,能创造这种“奇蹟”的老人,少之又少。
为了节省时间,她选择直接先开好死亡证明。
如月芽衣和另一位值班护士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急切,不紧不慢地收拾了一下台面,再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向302病房。
推开302病房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微微一愣。
病房內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著。
只见二號床的病人正双手高举著一把木椅,发疯似的一下又一下砸向一號床上早已不动弹的病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病房里迴荡。
——
一號床病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二號床病人將沾满血的椅子“唯当”一声扔在地上,喘著粗气,对两名护士的到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疯狂与解脱的表情,大声喊道:“对!没错!就是我杀了他!快!快报警抓我啊!”
如月芽衣呆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突发状况”。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正在参加医院建立九十周年纪念晚宴的护士长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背景音隱约传来觥筹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