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食店外。
听到店內传出的第一声枪响时,加藤茂树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骨头,一阵发软。
他右手死死撑在车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头那不断下沉的寒意。
耳边,警车顶灯旋转发出的警笛声,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为他职业生涯鸣响的丧钟。
明明在不久前,他还以为锁定並围捕银座金铺的劫匪,是职业生涯中一次绝佳的立功机会。
尤其在政府高层正强力推动警视厅改革,强调功绩导向的当下,这样的功劳无疑是打破晋升壁垒,实现阶级跨越的黄金阶梯。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手下这批平日里疏於实战训练的警察,在面对真正穷凶极恶、持有枪械的亡命徒时,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包围圈出现漏洞,五名劫匪不仅突围,还一头撞进附近这家名为“幸平”的定食屋,挟持里面的顾客和店员。
他的前途————完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自己这个充满戏剧性失败的案例,必然会被上层当做“典型”揪出来,作为警视厅改革决心和力度的“祭品”,以做效尤。
他也將被无情地推到媒体和公眾面前,承受千夫所指的舆论怒火。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明天报纸的头版標题,以及电视新闻里专家们痛心疾首的批评。
加藤茂树目光扫过警戒线外越聚越多的记者们,很想吼一句“別拍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被懊悔、恐惧、以及对未来的绝望所充斥,一片混乱。
负责喊话的警察没有得到他的新指令,也不敢再喊。
然而,定食店內传出的动静,有些不对劲。
先是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隆”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或撞击,掩盖了里面原本的呵斥与哭喊。
接著,竟然传来劫匪惊恐万分的喊叫:“我投降,我认罪,救命啊,警察快救我啊!!”
加藤茂树愣住了。
这唱的哪一出?內让?还是別的什么?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夺过旁边喊话警察手中的喇叭。
加藤茂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朝著店內喊道:“里面的犯人听著。
只要你们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主动走出来,我们可以考虑向检方申请从轻处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一个带著浓浓不满的男声就从店內吼了回来:“喊什么喊!狐狸都解决了!指望你们,我们尸体早就凉透啦!”
“狐狸?!”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现场。
尤其是那些嗅觉敏锐的记者,眼睛几乎同时亮起了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正在做现场直播的朝日电视台女记者,反应最快,立刻將话筒对准镜头道:“观眾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
刚刚人质亲口证实是狐狸出面解决了这场危机。
果然,在关键时刻,还是这位更靠得住!”
听著记者这毫不掩饰的对比和偏向性报导,加藤茂树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过。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手下,低吼道:“还愣著干什么?
赶紧把门撞开!进去確认情况!”
“是!”
警察们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合力用身体和破门工具,“砰砰砰”地撞击著那扇被桌椅从內部顶住的门。
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里面的桌椅被撞得一点点挪开。
终於,“哗啦”一声,伴隨著桌椅散落一地的声响,定食店的门被完全撞开。
早已等候在门后的十二名人质,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瞬间,警戒线外闪光灯亮成一片,几乎要將街道照亮成白昼。
记者们拼命將话筒从警察的阻拦间隙中伸过去:“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狐狸是怎么救你们的?”
人质们刚脱离险境,惊魂稍定,面对镜头,倾诉欲和表现欲立刻被点燃。
一名穿著职业套装的女白领,主动找上朝日电视台的记者。
面对镜头,她一扫之前的狼狈,眉飞色舞道:“狐狸大人是突然出现的,唰”的一下。
一个劫匪开枪打向老板,狐狸大人抬手一抓,徒手就把子弹捏住了,是真的捏住了!
我亲眼看见!”
她比划著名,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然后,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劫匪,狐狸大人拔出了他的剑。
那剑术,我无法形容,刷刷刷几下,快得根本看不清。
那几个拿枪的傢伙就全倒下了,简直像拍电影,不,比电影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