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號的二楼,船长办公室被打造得如同小型皇家宫殿,极尽奢华。
墙壁镶嵌著金边浮雕,桌上摆放的笔架、菸灰缸乃至镇纸,凡目之所及的金色物品,全都是货真价实的纯金,在灯光下流淌著壕无人性的光芒。
兵藤幸介穿著一身黑色孝服,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他主动拎起面前紫砂茶壶,姿態优雅地为对面的客人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语气温和道:“真田议员,让您久等了。
实在是家中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拖到现在才来与您会面,还请您见谅。”
“我能理解。”
真田太郎微微頷首,脸上適时地露出沉痛之色,“兵藤老爷子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他的离去是国家的损失。”
顿了顿,他继续道:“狐狸这人生性残暴,视人命如草芥!
让这样的怪物染指首相之位,將是整个日本的灾难!”
兵藤幸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脸上立刻配合地涌现出强烈的愤恨,咬牙切齿道:
,狐狸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我恨不得能抽其筋,扒其皮,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他巧妙地没有直接回应关於狐狸能否成为首相的话题,態度显得暖昧。
虽说狐狸昨天刚杀了他父亲,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正是因为父亲的死亡,才让他得以迅速掌控兵藤集团的大权。
某种程度上,狐狸甚至算是他的“恩人”。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绝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
若是让人知道他连亲生父亲的死都能暗自庆幸,还有谁敢相信他、与他合作?
真田太郎显然不打算让他矇混过关,步步紧逼道:“我希望兵藤先生能够出面,劝一劝首相。”
兵藤幸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迟疑道:“唉,现在的首相毕竟是我的长辈,德高望重,我——我又怎好轻易去向他进言,左右他的决策呢?”
“只要您愿意去促成此事,”真田太郎拋出早已准备好的筹码,“那么,皇道会接下来將倾尽全力,支持你们推选的人成为下一任首相,与小泉一派打擂台!”
兵藤幸介心中微微一动。
若首相是自己人,那么未来出台一些对兵藤集团极为有利的政策,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投资政治,本就是各大財阀心照不宣的惯例。
而皇道会在日本政坛底蕴深厚,是由极右翼政客组成的地下组织,与许多右翼政党关係密切。
像麻山、木原那些政界大佬,都与皇道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有了他们的鼎力支持,小泉想要胜选,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
真田太郎见他不语,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兵藤先生,如果您拒绝那我们会感到非常遗憾的。”
“哈哈。”
兵藤幸介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举杯示意,“请真田议员放心,我想,我有办法让首相阁下,变得更加诚实一些。”
真田太郎也满意地笑了。
关於那座岛的问题,国会议员们都抱著同一种观念。
只是有些人会藏在心里面,有些人敢说出来。
先前的山本晋子就是很好人选。
可惜,那位让民粹反噬,被支持狐狸的人给杀死。
但皇道会还是能够让那句话说出。
他们要將这团火烧起来。
要是狐狸没能当成首相,是他们的人上去,那就將事情推给前首相。
和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当然,这个手段狐狸绝对不能用,他们会用媒体大肆宣传。
他不回应就是软弱。
他强硬,那就是不顾民生。
不论是哪种,他们都有方法能够调动民眾对狐狸的愤怒。
真田太郎举起面前的茶杯,笑道:“我以茶代酒,这一杯。”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手下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喊道:“老,老爷,不、不好了。
狐狸————狐狸出现了,就在楼下的大厅里!!”
“什么?!”
真田太郎手一抖,差点將手中的茶杯摔落。
他自认不是胆小怯懦的人。
但面对“狐狸”,他內心深处却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畏惧。
那根本就是一头完全不受控的凶兽!
在这个阶级固化的日本社会里,那傢伙视一切规则如无物,肆无忌惮地炫耀著其绝对的力量,偏偏至今无人能將其制服。
他的爪牙,可以平等地撕裂任何他想杀的人,无论对方是街头混混,还是像他这样本应处於绝对安全地位的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