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丝滑的浴袍,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病號服的淒凉。
他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三分痛苦,三分迷茫,还有四分…好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舒爽?
而冷锋,则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是那种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淡然笑意。
“成武老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这两位师傅的手艺,可还行?”
李成武一看到冷锋,那悲愤的情绪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他指著自己的后背,痛心疾首地控诉道:“亲家!你…你这哪是搓澡啊!你这是请了俩活阎王给我刮骨疗毒啊!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干净过,皮都快掉一层了!”
“哈哈哈哈!”冷锋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发出了爽朗的大笑,“成武老哥,这就叫专业!这就叫地道!你现在摸摸你后背,是不是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
李成武下意识地反手摸了一下,隨即愣住了。
那触感…光滑、细腻,还带著一丝温热,简直比他二十岁时候的皮肤都好!
他那张写满了痛苦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惊奇,然后是震撼,最后是…难以言喻的舒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感觉,仿佛把这几十年的陈年老泥都给搓乾净了,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別说,亲家,你这…还真有点东西!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这结果…绝了!”
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对著冷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那是发自肺腑的,心服口服的认可。
看来,在这场关乎南北洗浴文化尊严的终极对决中,黑江队,完胜!
有了搓澡这个共同话题,李成武和冷锋之间的关係,似乎又亲近了不少。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此刻正像两个刚分享完秘密的小学生,头挨著头,兴奋地交流著刚才那场“刮骨疗毒”的细节。
“我跟你说,亲家,他给我搓第一下的时候,我魂都快飞了!”
“正常,那叫开盘,先给你来个下马威!”
“还有那个奶浴,好傢伙,我感觉我浑身上下都飘著一股子奶香味儿!”
“那是,晚上睡觉都能做个甜梦!”
看著两位老爹那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李阳和冷雪儿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温馨。
“行了行了,两位老哥。”冷岳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光搓澡有什么意思,走,弟弟带你们见识见识,咱们这儿的真正精髓!”
说著,他便领著眾人,浩浩荡荡地朝著休息区的深处走去。
穿过自助餐厅,绕过电竞馆,最终,冷岳在一排看起来极为奢华的ktv包房前停了下来。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其中一间最大的包房。
“来,今儿咱们不醉不归,好好亮亮嗓子!”
包房的奢华程度,再次刷新了李阳的认知。
巨大的空间,足以容纳三四十人,环绕式的真皮沙发,堪比小型演唱会现场的音响和灯光设备,还有一个堆满了各种进口零食和洋酒的小吧檯。
“来来来,都別客气,想唱什么自己点!”冷岳豪气地將点歌屏幕推到眾人面前。
两位老爹当仁不让,一人抢了一个麦克风,直接就开启了“年代金曲大联唱”模式。
一首《爱拼才会贏》,一首《朋友的酒》,唱得是盪气迴肠,豪情万丈,虽然调子跑到能让原唱流泪,但那股子属於中年男人的情怀和气势,却感染了整个包房。
李阳和冷雪儿坐在角落里,看著两位老爹在那鬼哭狼嚎,笑得前仰后合。
冷雪儿捏起一颗草莓,塞进李阳嘴里,小声嘀咕:“你看我爸,平时装得跟个霸道总裁似的,一喝多就暴露本性了,活像个ktv麦霸。”
“我爸也一样,看来全天下的中年男人,都有一颗想当歌神的心。”
两人就这么依偎著,吃著零食,听著那充满了年代感的跑调歌曲,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喧闹而又温馨的家庭时光。
一曲终了,冷岳起著哄,非要让李阳和冷雪儿也来一个情歌对唱。
推脱不过,两人只好选了一首时下最火的甜腻情歌。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李阳拿起麦克风,还有些紧张,但当他看到身边女孩那鼓励的眼神时,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清澈而又富有磁性的歌声,瞬间就让喧闹的包房安静了下来。
就连还在抢麦的两位老爹,都停下了动作,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
当冷雪儿那甜美空灵的歌声加入进来时,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和谐悦耳,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一曲唱罢,整个包房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