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论述新时期文学的多元格局及其原因。
选择题和填空题还算正常,都是书上划过的重点。
真正要命的是后面那三道问答题。
李阳拿著笔,深吸了一口气。
“行。”
“高考都熬过来了,还怕你?”
他先花了几分钟把大致提纲在草稿纸上画出来。
“作者之死——巴特——强调文本独立性——反对把作品等同於作者意图——读者参与意义生成。”
“接受美学——伊瑟尔、姚斯——空白、期待视野。”
“新时期文学——伤痕、反思、寻根、先锋,多元化—社会转型、话语解冻、市场经济萌芽。”
这些东西,前几天他在宿舍里被杨睿强行“填鸭”过一遍。
现在一根根从脑子里被掏出来,堆在纸上。
他咬著笔帽,开始写。
字写得飞快,脑子里同时在回忆老师上课时讲过的那些例子。
旁边的孙翔则明显没这么淡定。
选择题写得唰唰唰,到了大题那一块,整个人僵住。
他拿笔戳著第一题题目,脸上写满了崩溃。
“阳哥。”
他压低声音,“这玩意儿能不能写成『作者是爹,读者是儿子』?”
“爹死了,儿子继承遗產算不算?”
李阳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把嘴捂住。
“你要真这么写,估计老师会给你评个『极具想像力』。”
“然后送你一个大鸭蛋。”
“那你说我写啥?”
孙翔抓耳挠腮,“我昨天背的东西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不是最会编吗。”
李阳飞快写著,嘴里也没閒著。
“把你知道的几个名字都堆上去。”
“巴特、福柯、雅各布森,谁你听过就写谁。”
“再加上『后现代』、『话语权』、『主体性』这几个词。”
“字数够了,老师一眼看过去,以为你很懂。”
“真的假的。”
孙翔半信半疑。
“试试看。”
李阳低声笑,“反正你这门课本来就不指望拿高分了。”
“写空著才是真的完蛋。”
孙翔咬了咬牙,开始在答题纸上胡拼乱凑。
另一边,马鑫埋头啃选择题,整个人绷得直直的。
大题那块,他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字大得占地方,不知不觉,前两道题就快把那一页写满了。
杨睿则坐得笔直,先把选择和填空一口气做完,接著从容地写大题。
他下笔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几乎每一道题,都是按照他前天在宿舍给自己列的提纲在走。
对於这门课,他没有把它当成简单的必修课,而是当成以后要和人打交道时的武器。
懂不懂文学理论,在他看来,是能迅速拉开谈话层次的东西。
监考老师偶尔在教室里来回走一圈。
教室里除了翻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再没有多余的动静。
李阳写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手腕开始有点酸。
他甩了甩手,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过去了一半。
他算了算字数,差不多每题都在七百以上,再多写也就是堆形容词。
於是他决定把最后一题写得稍微精致一点。
写著写著,脑子里竟然浮现出冷雪儿刚才那句“楼下等你”。
“不能丟人。”
他心里说,“再怎么著,也得把这门课拉在及格线以上。”
铃声响起的时候,整间教室像被突然唤醒。
年轻的监考老师走到讲台前,举起答题卡。
“还有五分钟。”
“请大家抓紧时间,把卷面检查一下,注意把姓名和学號写完整。”
李阳在答题纸上飞快扫了一遍,確认没有漏题之后,又把选择题对著心里的答案回忆了一遍。
没发现明显坑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
“能考成什么样,就听天由命吧。”
下课铃正式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按排收卷。
一堆卷子“哗啦啦”地从前排传到后排,拍在讲台上。
学生们陆续往外走,教室里瞬间从安静变成了嘈杂。
“我天,第一题我写偏题了咋办?”
“別说了,我把『作者之死』写成了『读者之死』,感觉我才是那个死的。”
“有谁知道第三题到底要写哪几个流派啊?我乾脆写了一个『网文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