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岳没有如蔡艺浓期待的那样去陪娜札逛街,也没有留在酒店处理事务。
而是独自一人,再次打车来到了张离位於老洋房区的家。
看到祁岳独自撑伞站在门外,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祁兄弟?快请进!”
陈姐连忙侧身让开,脸上绽开比上次更加热情真诚的笑容,
“外头有雨,小心別淋著。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上次那位特別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没一起来?”她指的是上次见过的白梦妍。
祁岳收起伞,在门廊处轻轻甩了甩水珠,礼貌地微笑:
“哦,陈姨,小白今天陪朋友逛街去了,我就自己过来了,没打扰您和张老师吧?”
“不打扰不打扰!张离在书房看书呢,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陈姐引他进屋,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又打量了祁岳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穿著简单的休閒外套和长裤,身姿挺拔,眉眼沉静,完全没有某些新晋导演那种意气风发乃至趾高气扬的做派。心中好感更增。
“祁兄弟,说句实在话,”陈姐一边给他泡茶,一边感慨道,
“我在电视上看到,好些名气也不算多大的明星啊、导演啊,出门前呼后拥,助理都得带四五个,排场大得很。没想到像您这样刚拿了金奖的大导演,身边就只配了一个小助理的。”
祁岳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我这人怕麻烦,事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要不是出门在外有些杂事需要人跑腿,一个助理我都嫌多。”
“说得好!”陈姐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就该这样!踏实,不浮夸!好好好,这样才对嘛!”
正说著,书房的门开了,张离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舒適的棉麻家居服,手里还拿著一卷书,看到祁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祁岳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老师我又来叨扰了。”
张离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他也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哦?怎么不和上次一样叫『师兄』,改口叫『老师』了?”
祁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
“上次是晚辈冒昧了。老师您和王红卫老师平辈论交,我若是再叫『师兄』,被王老师知道,回去非得说我不懂礼数不可。思来想去,还是叫『老师』更合適。”
张离听了,果然哈哈大笑,摆摆手,
“行行行,隨你,叫师兄叫老师都隨你,就是个称呼嘛。”
话虽这么说,但他眉宇间舒展的神色显示,他对“老师”这个显然更受用。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祁岳,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小祁啊。”
“哎!”祁岳立刻应声,姿態端正。
这一声乾脆利落的应答,让张离微微一愣,隨即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
一声“小祁”和一声“哎”,更无形中拉近了不少距离。
张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缓缓说道:
“小祁,这次白玉兰能把最佳电视剧颁给《白夜追凶》,评委会內部,其实是有一定压力的。毕竟,网剧出身,题材又相对『硬』,打破了一些固有的认知和平衡。”
“正因为如此,”祁岳接过话头,神色诚恳,
“我才更觉得,必须亲自再来一趟,当面感谢老师的赏识和力挺。没有您的坚持和眼光,《白夜》或许走不到这个位置。这份知遇之恩,我铭记在心。”
张离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但眼神里透著欣慰。
两人就著茶,自然而然地从《白夜》聊开,谈到了影视创作的现状、类型的突破、观眾审美的变迁等等。
当祁岳提到他观察到的一种现象,『男性观眾正在被某些类型的影视剧无形中渐渐“挤出”主流受眾市场,许多作品过於偏向女性情感视角,导致电视剧的受眾结构出现失衡』时,张离明显露出了倾听和思考的神色。
祁岳进一步阐述:
“老师,影视作为现代社会传播影响力最大的公眾媒介之一,如果长期將某一性別排除在核心受眾之外,未来影响的恐怕不仅仅是观眾整体数量、影视剧的创作方向单一化,更可能对整个社会的文化氛围、性別认知、甚至价值导向都產生潜移默化的、不可忽视的影响。”
这番话显然触动了张离。
从他过往的作品如《走向共和》、《大明王朝1566》、《人间正道是沧桑》等来看,其宏大敘事、歷史纵深和思辨性,核心目標受眾本就偏向於有一定知识储备和社会阅歷的中產阶级趣味。
他对於目前市场上一些过於“女性向”、“甜宠化”的倾向,內心未必没有保留。
张离沉吟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