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既然这个项目最初是由你这边审核並提出了主要反对意见,那么,由你来负责后续的沟通,也最合適。”
何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难堪。
徐永锋继续道:“你亲自去联繫『同帆工作室』,代表公司,表达我们的祝贺,同时也告诉他们公司对於未来可能合作的开放態度。听听他们现在有什么想法,需要什么。姿態放低一点。”
让当初最反对的人,去低声下气联繫如今风光无限的“弃子”,何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不过事已至此,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白。”
“散会。”徐永锋起身,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径直离开。
会议室里,李澜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文件,嘴角那丝笑意终於不再掩饰。
他看向还僵在原地的何明,语气“诚恳”:
“何总,辛苦您了。祁岳那小伙子,我接触过,有才华,也有脾气。您去沟通的时候……多担待。”
何明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孙经理赶紧收拾东西溜走,心里只希望他们高层斗法千万別殃及他这条小鱼。
李澜独自在会议室坐了片刻,看著屏幕上《余罪》那长长的数据曲线,冷笑一声也起身离去。
......
资深影评人、专栏作者陈墨皱著眉走进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与往常格格不入的躁动。
几个年轻编辑和实习生正围在一台电脑前,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或惊嘆,连平时最沉稳的老张都探著头在看。
“上班时间,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陈墨放下公文包,语气带著前辈惯有的一丝不苟。
他瞥了一眼屏幕,似乎是某部剧的片段,画质不算顶尖,演员面孔生疏。
“陈老师早!”一个实习生回头,眼睛发亮,“在看一部新上的网剧,《余罪》,可火了!您要不要……”
“网剧?”陈墨轻轻哼了一声,没再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在他的认知里,“网剧”这个词几乎等同於“粗製滥造”、“博眼球”、“快餐文化”,是上不得专业影评人台面的东西。
他有更重要的工作,为下一期杂誌撰写一篇关於“国產影视剧中英雄人物塑造流变”的专题文章。
打开空白文档,调出收集的资料,陈墨试图进入状態。
但不知怎的,思绪却有些飘忽。办公室里那种被某部作品隱约吸引的集体氛围,像细微的电流干扰著他的专注。
敲了几行字,刪掉,再敲,又觉不妥。
一个小时过去了,文档里依旧只有乾巴巴的几行开头,灵感枯竭,味同嚼蜡。
他烦躁地起身,准备去茶水间冲杯浓咖啡换换脑子。
路过那台依旧围著小半圈人的电脑时,之前那个实习生眼疾手快,將一个连结发到了他的內部通讯软体上。
“陈老师,真的推荐您看看!就一集,不耽误工夫!特別不一样!”实习生发来一个恳求的表情。
陈墨本想置之不理,但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份职业性的好奇,又或许只是暂时想逃离自己那令人沮丧的空白文档,
他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连结。
爱奇果视频的页面加载出来,《余罪》第一集开始播放。
开场並非宏大场面或紧张悬念,而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痞、眼神里带著混不吝光亮的年轻男人,对著镜头,像是在做笔录,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叫余罪,外號贱人余。我是警校应届毕业生,理想是毕业后上我们家那片做个小片警,有面子,而且还实惠……”
陈墨的眉毛挑了起来。这种打破第四面墙的自我介绍方式,在国產剧中还是很少见的。
台词更是痞气十足,甚至有些“政治不正確”,將当警察的动机说得如此市侩直白。
“曾经我问我爸,我说谁给我起这么个名,我爸跟我说是我妈给我起的,他当时也反对,可是拗不过我妈。可是现在我妈死了,这就成一悬案了。后来我也琢磨了,是不是那会儿我妈加入了什么宗教组织,认为性衝动是有罪的,谁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了,人嘛,谁又不是衝动的產物呢?”
陈墨靠在椅背上,原本准备隨时关掉页面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叫“余罪”的男主,和他印象中所有国產剧的男主角都完全不同。
他像从市井街巷里直接滚出来的,带著泥土味和汗味,真实得有些扎眼。
然后,剧情展开。
警校精英选拔,特殊的“生存考验”,余罪和他的“损友”们被扔进大城市,进行一场求生考验。
节奏飞快,情节陡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