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祁岳和郭钒每天工作18个小时,儘管已经把每一分钱都算计到了骨头缝里,拍摄进度也儘可能高效。
但三百万的预算就像一个不断漏水的池子,眼看就要见底了。
执行製片人老刘,是巨力传媒派来“协助”拍摄,同时也是监督资金使用的。
这些天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像尊移动的黑脸门神,整天在片场阴惻惻的晃悠。
嘴里反覆念叨“超支”、“周期”、“不好交代”。
他的存在,无形中给整个剧组蒙上了一层沉重的压力。
终於,剧组拍摄来到了一个最后关键节点,
『许平秋为了选拔和磨礪他看中的“特勤人才”,命令以余罪为首的几个警校刺头,在城市复杂环境中进行一场近乎实战的“极限求生”训练。』
这场戏需要大量的城市外景,人群反应,以及紧张刺激的街头追逐和智斗,是剧情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是展现群像和城市质感的重要部分。
然而,最大的问题出现了:拍摄许可证。
在京城这种地方,涉及公共区域尤其闹市的拍摄,必须提前报备並取得许可。
他们申请了,但流程走得慢,批覆迟迟下不来。
时间不等人,剧组多耗一天,就是一天的开销。
老刘这边已经明確表示,资方给的最后的期限快到了,再拖下去,要么就砍掉这场外景戏,要么就面临严重超支超期,项目可能就被叫停。
“祁岳,真不能再等了,”郭钒一脸焦急的找过来,声音沙哑,
“老刘刚才又找我,说最晚后天,必须结束所有拍摄,进入后期。许可证我看咱们是等不到了。”
祁岳站在富仕大厦的顶楼上,看著脚下的车水马龙,手指无意识地在分镜脚本上敲击。
砍戏?绝对不可能。
这场戏是“余罪”从混混转向“特勤警察”的关键转折点,砍了这场戏,后面很多情节便將缺乏说服力,整部戏也就垮了。
等许可?时间就是金钱,更是项目的生死线。
他从上面下来,看了看和自己一起来几人,下定决心,“不等了。”
“啊?”郭钒一惊,“没有许可,这种场面,万一……”
“让所有人化整为零,咱们偷拍。”
“偷拍?!”郭钒倒吸一口凉气。
这风险太大了,一旦被管理部门发现,轻则罚款扣设备,重则整个项目都可能受影响。
“听我说,”祁岳摊开手绘的简易城市地图和分镜图,
“我们把这场『城市求生』拆解。追逃戏,不用封路,用两台手持,混在早晚高峰的人流车流里跟拍,就拍蒋奇明他们几个在人群中穿梭,摄影师速战速决,拍完就走。需要群眾反应镜头的,咱们带几个靠谱的演员和摄影,混在真正的市民里,抓拍真实反应,后期剪辑进去。许平秋观察的镜头,在高处,或者隔著车窗,好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核心成员:
“最关键的是调度和掩护。钒哥,你负责技术总控,確保所有偷拍小组的设备隱蔽、信號通畅。老陈(灯光师),自然光为主,必要时用小型补光灯,別搞大阵仗。场务,分散开,別扎堆,眼睛放亮,有情况立刻打暗號撤离。所有人,便装,设备能藏就藏,不能藏就偽装成普通游客或者自媒体拍vlog的。”
他的计划大胆而细致,將一场需要正规审批的大场面,拆解成了无数个可以“打游击”的小单元。
“这……能行吗?”老陈有些忐忑。
“不行也得行。”祁岳语气斩钉截铁,“香江的电影人能干咱们怎么不行。”
“记住,我们不是在拍非法內容,我们是在捕捉真实的城市脉搏,用在正剧里。只要我们不扰民,不造成混乱,动作快,就有机会。”
他给了一个看似合理化的理由,稳定军心。
“但老刘那边......”郭钒担心製片人那边不同意。
祁岳拿出自己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刘製片,许可证实在下不来了。但这场戏不能砍,砍了戏就塌了。我有个备用方案,您看怎么样......”
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但绝口不提“偷拍”,只说纪实抓拍,最关键还能省经费。
电话那头的老刘沉默了几秒,想了想预算表上岌岌可危的数字,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要是你们出了事,可跟我没关係!”
这就是默许了。
“明白!保证和刘製片您任何关係!”
这傢伙想甩锅,但祁岳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余罪》剧组最像“余罪”的两天。
没有车队,没有拍摄標识。演员们穿著戏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