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楚氏有什么特殊之处?
    “退堂!”

    不等细问,不等方才要申冤的家人被押来,李知府再不犹豫,惊堂木一响,所有衙役都手持水火棍,喊著:“威武——退堂——”

    方才状告的內容,李知府还可以听一听,让孟通判辩一辩,便是板上钉钉,也不过罚些俸禄。

    可“漕运”二字,关係著整个江州,关係著上京的大人们,那是一点儿都不能沾。

    李知府看向那道单薄的身影,杀意顿生。

    谢照深明白,李知府不敢再审下去,他做贼心虚到,寧可招惹百姓非议,也不敢摆到明面上。

    剎那间,谢照深当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景泰二年,孟通判利用漕运之便,验賑灾粮时,以『粮米』潮湿,『掺杂沙土』为由,扣下賑灾粮,为难地方粮官,逼迫地方官府补交双倍粮米,地方官员补交不上,要么层层盘剥,要么隱藏真实賑灾数额,补交的差额,皆落入孟通判囊中!”

    谢照深喊出这些话时,只觉得嗓子在冒血。

    可水火棍敲击在地面,衙役的声音太大,掩盖许多,以至於大多百姓面面相覷。

    “我没听清楚,是不是说孟通判贪墨了賑灾粮?”

    “狗官可恨!賑灾粮都贪墨,岂不是逼人去死!”

    “是说的这么回事吗?我没听明白。”

    温掌柜隱没在人群中,用不大不小的声量道:“我听到了,一年前青州、云州、昌州大旱,各地賑灾粮米要从江州漕运经过,孟通判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假数,层层盘剥,以致受灾百姓无粮可食,其他地方的百姓却要加倍缴纳粮税。”

    这话很快蔓延开来。

    “天杀的!我就是青州人,逃荒来的江州,当时饿得连草根树皮都没得吃!我老娘就死在了逃荒路上,娘啊!娘啊!”

    “你青州近江州,好歹还能逃荒到这儿討饭吃,昌州可是饿死了三万百姓啊!”

    “云州那才真叫饿殍遍野。原来不是老天爷不给活路,是这些当官的不给活路啊!”

    “漕渠流的不是粮,是黎庶血泪两行。

    州县饿殍堆成岗,官爷笑纳万石仓。”

    舆情很快蔓延开来,即便李知府有心压制,可灾情也才过去不到一年时间,大多数人对那场旱灾记忆犹新。

    不仅逃荒来到江州的难民不依不饶,江州和其他州县缴纳过賑灾粮税的百姓也都群情激愤。

    李府门外停满了马车,门內灯火通明。

    品阶高的,在屋內秘密商议,蜡烛一根根续上。

    品阶低的,只能侯在庭中,落一身寒凉的露水。

    “怎么能审楚氏呢!不过是孟家家事,哪里值当闹到公堂?”

    “这谁能想到啊!一个病懨懨的女人,能翻出这么大浪来。”

    “背后定是有蔡公公授意,否则不可能闹得人尽皆知。”

    “都怪孟通判,若不是他苛待儿媳,楚氏何至於冒死状告!”

    “够了!”

    李知府一拍桌子,一双满是威压的眸子扫过眾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此事还没传到上京,你们倒是先自乱阵脚,互相甩锅了,我告诉你们,若闹得让上面知道了,这屋里屋外的,一个都跑不了!”

    賑灾粮不过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哪次天灾不死人?

    都过去一年了,该罚的都罚过了,该杀的也都杀了,要是旧帐重翻,岂不是说太后当初就判错了案子,杀错了人。

    真正让他们恐慌的,是漕运。

    这条河,运的可不止灾时的賑灾粮,还有一年到头,各地来往的粮米、丝绸、药材、瓷器、香料、杂货...

    运河里流的不是东西,是金子,是银子,是源源不断的钱。

    要翻旧帐查旧案,顺藤摸瓜,就要整治漕运。

    轻则断了他们和上京大人的財路,重则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在场诸位,都明白这个道理。

    李知府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个官员道:“那楚氏状告的是孟通判,不如咱们把孟通判推出去顶罪得了。”

    李知府道:“若只是楚氏的问题,莫说推出去一个孟通判,便是本官的乌纱帽摘了,换漕运太平也无不可。可现在是蔡公公插了手,蔡公公背后站著的可是太后,本官哪里敢揣测太后娘娘的心意。”

    那人不敢多言,其他人都一脸凝重。

    怕就怕,从一开始,蔡公公就是带著太后娘娘的密旨来的。

    就在眾人焦头烂额之际,外面传来一阵动静,一位一袭白衣的瘦高男子被管家恭敬地请了进来。

    他一来,所有人无论品阶,都站了起来,便是李知府,也起身相迎。

    “钟二公子怎么来了?”

    被唤作钟二公子的男人撩了下摆,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李知府的位置上:“事情都传出江州了,我若再不来,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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