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她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抱著花开心得像个小女孩,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他连人带花赶出去。
他頷首道:“买一束白百合吧。”
宾利停在花店门口,顾湛坐在车里等何宇去买花。
他的脑海里,不禁想起林疏桐给他送花的场景。
那天他下了店里最贵的一单,她抱著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推开他的门,瀑布一般的花朵倾泻下来,露出她微红的小脸。
那一瞬间,世界上所有的花朵都失了色。
馥郁的花香瀰漫在车內,何宇回来得很快,车门关上,副驾驶上多了一束雪白的百合。
顾湛將挡板升起,闭目养神。
他把百合的香味隔绝在外,但却隔绝不了脑海里汹涌的回忆。
在顾振霆还没有把那对母子带回家的时候,他们明明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温柔的妈妈,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天使。
可天使,是无法在尘世中生存的。
顾晚珠仅仅比他小几个月,他的父亲,在孕期出轨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本能地不愿再去回忆。
那是一段黑暗的时光,妈妈生了病,外婆带著他逃往乡下,也正是在那里,他遇见了林疏桐,她救了他。
她是他遇见的第二个天使。
回到京城以后,妈妈用离婚换来了能护著他平安长大的保障。
从此以后,妈妈住进了疗养院,而他,改口叫另一个女人母亲。
这个女人成了顾家的女主人,而他的妈妈,渐渐被所有人遗忘,成为禁忌。
可他们仍不满足,又把魔爪伸向了外婆。
外婆离世后,他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要不是他从小就展露出极强的商业天赋,被爷爷看重,哪怕有妈妈为求他来的股份,他也根本活不到现在。
“顾总,到了。”
何宇停好车,帮顾湛拉开车门。
思绪回笼,顾湛下车,抱著那束白百合走进疗养院。
今天的阳光正好,当他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她抱著一个布娃娃慵懒地在阳台上晒太阳。
她穿著宽鬆的白色睡裙,赤著脚,那头绸缎一般的黑髮披散开来,蜿蜒到脚边,整个人美得不真实。
有时候,顾湛也会想,也许她这样忘了一切,也是一种解脱。
他抱著花,单膝蹲在她身旁,温柔喊道:“妈。”
听见他的声音,她蹙起秀气的眉头,问道:“你是谁?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
林疏桐看向周六仍在实验室研究数据的李夏禾问道。
李夏禾抬起头,靦腆地笑了笑,“反正在家休息也没事干,还不如来实验室帮你。”
想来应该是林崇远让他来的,林疏桐不再多问,来了也好,多一个帮手。
林疏桐打开电脑,把周一要进行的实验任务详细地分配下去,然后把不同实验分別得到的反应,以及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的流程也安排得清清楚楚。
这样就算她不在实验室,也能保证工作顺利进行。
“大概就是这几种情况,如果最后得到的数据和我的预估有出入,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林疏桐交代道。
“放心吧疏桐姐。”李夏禾点点头,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有话要说,林疏桐问道:“怎么了?”
“我,我听说你的亲人去世了,节哀顺变。”
李夏禾垂著头说道,“之前姐姐的事,你帮了我很多,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地方,你儘管吩咐。”
林疏桐笑了笑,“谢谢你,要是春花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李夏禾点点头,想到姐姐也笑了一下。
“对了,香雪姐姐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
“算是找到了吧。”林疏桐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后面她和顾湛分手,会不会影响到蓝香雪。
李夏禾不禁感慨,想起之前他们三个人在林疏桐的那个小花店里一起吃火锅的时候。
当时他还觉得前途未卜,而一转眼,他们竟又各奔东西。
將工作都安排好,林疏桐和李夏禾打了招呼,回宿舍收拾东西。
装上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再把婆婆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林疏桐坐在床边,看著昏黄的夕阳透过窗洒在地板上,心里一片孤寂。
小时候每当太阳下山的时候,婆婆总会来学校门口接她回家,现在,也该轮到她送婆婆回家了。
明天还要早起,林疏桐隨便点了外卖应付了晚餐,就早早地洗漱休息。
心里藏著事,她这一晚上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