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为何不避?
然炸响。

    有情权谋道?

    驾驭人心?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理论,更是与她所学所信的公羊春秋之道背道而驰!

    她一直以为,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最终都应是堂皇正大,光明磊落。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公然宣称自己走的是一条利用人心,玩弄情感的道路,甚至还將其上升到了与自己並列的道的高度!

    这是对她信仰的公然挑衅!

    景昭寧身上的威压猛然一收,庭院中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陈野顿感压力一轻,暗自鬆了口气,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成功地动摇了对方的道心。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位儒道强者的骄傲,以及公羊学派那刚猛决绝的本性。

    道心被动摇,对景昭寧而言不是反思,而是奇耻大辱!

    她看著陈野,那张精致的脸上讥誚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好一个有情权谋道!”

    “既然你自詡能驾驭人心,那我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套自欺欺人的歪理邪说是何等的脆弱,何等的不堪一击!”

    “今日,我便要废了你这身沾满情孽的污秽修为,看你还如何心向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右手。

    嗡!

    空气发出一声剧烈的震颤,一道耀眼夺目的白色光华在她的掌心凝聚,迅速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光刃。

    那光刃之上,浩然正气流转,却不带丝毫温和,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芒与杀伐之意,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隨后景昭寧手腕一抖,那一道由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光刃,携带著无匹杀伐之意,当头斩落。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悲鸣。

    庭院中的石砖地面甚至在光刃未至之前便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那是被纯粹的锋芒之气压迫所致。

    然而面对这恐怖一击,陈野却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如水,直直迎向那斩落的光刃,也迎向景昭寧那双冰冷的眸子。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更没有求饶。

    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仿佛斩向他的不是一道夺命的光刃,而是一阵拂面的清风。

    嗡——

    光刃在陈野的眉心三寸之前戛然而止。

    狂暴的劲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吹得他月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满头黑髮狂舞不休,但他脚下的步子却未曾移动半分。

    景昭寧维持著挥刃的姿势,眼中那必杀的决绝已经被一抹浓浓的惊诧与不解所取代。

    她设想过陈野的种种反应。

    他可能会惊慌失措地躲避,可能会色厉內荏地搬出玄镜司或者他姐姐的名头来压自己,甚至可能会跪地求饶。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陈野会如此平静地坦然赴死。

    这份胆气跟定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紈絝子弟所能拥有的。

    “为何不避?”

    景昭寧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刺骨的杀意却已消散了大半。

    陈野微微一笑。

    他当然不避。

    因为就在景昭寧动手的瞬间,他已经通过心弦之主天赋清晰听到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哼,巧言令色之徒!我便用杀招逼你,看你还如何保持镇定!若你丑態毕露,惊慌失措,便证明你心性虚浮,道心不稳,废了你也是替天行道!】

    【若你真有胆气硬接,那我……】

    景昭寧的內心在那一刻其实是矛盾的。

    她既想用这一击来戳破陈野的偽装,又隱隱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期待著陈野能证明他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不堪。

    於是陈野赌景昭寧的道心不允许她真的斩杀一个没有表现出任何邪恶与反抗的朝廷官员。

    当然,这些內心的博弈陈野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看著景昭寧,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坦然,缓缓开口道:“因为我相信学宫景夫子,行的是匡扶正义之道,绝不会滥杀一个手无寸铁、一心为国的大陈命官。”

    他没有说自己不怕死,而是將问题拋了回去,將自己的性命与景昭寧所坚守的道捆绑在了一起。

    你若杀我,你便违背了你自己的道。

    景昭寧闻言呼吸猛地一滯,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陈野,仿佛要將他看穿。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也太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了。

    他总是能精准找到弱点,然后用最简单的话语將自己置於不败之地。

    陈野没有给她继续思考和反驳的机会,他知道,对付景昭寧这种偏执之人就必须趁热打铁,彻底动摇她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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