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自然是要住在那边的,连带著这个周末恐怕他都得过去,没法在家里陪她。
今天他们厅长都专门来办公室关心了两句老爷子的身体。
穆望北想让爷爷见见方宥希,又不好直接跟她说,怕得她有压力。
老爷子那边他也得提前打招呼。
穆望北一边开车一边装若无意地提一嘴:“糖糖,后天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可能回不来。”
方宥希低头玩自己的指甲盖:“你忙你的,我答应后天去接我爸下班,顺便陪他吃饭。”
周三的固定项目,唐章和每周都提前两天就提醒她。
今天下午开会那会就收到了提醒消息,生怕她忘记。
穆望北试探著说:“春节要是没別的安排,到时候找机会跟长辈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方宥希抬眼正视他,又低下头没吱声,她不愿意,但也不好直接拒绝。
穆望北好声好气地哄她:“不是逼你啊,想著你带我去你爷爷家吃饭,这个春节正好我家老爷子也回北城了,长辈们知道我交女朋友,总归会关心关心。”
这马上就要到家了,方宥希想不出別的招,直接別过脸去装睡。
她是真不愿意搞这么复杂,感觉越来越不对味,她就像被人在后面推著走进了一套程序,每一步都按照世俗的流程在走,不过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况且穆望北家里不是普通人家,此刻方宥希大概理解了唐章和那句话的含金量:你婚都不结你去招惹穆望北,你说说你到底要干嘛?
虽然,人穆爷爷和穆部长还未必能看得上她。
但她也不在乎这些。
先前就说好的,谈恋爱是两个人自己的事,儘量不牵扯家里,穆望北確实答应了,现在他见了方宥希的家人,就不免也想带她回家见见长辈。
可方宥希这態度,无需多言他也知道,大概率不大愿意。
穆望北想,若不是江承允碰到她跟陆宴礼吃饭,可能现在连她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到了家,他停好车轻轻拍了拍方宥希的肩膀:“糖糖到家了。”
方宥希装模作样打了个呵欠,瓮声瓮气地说:“开了一天会好累,刚刚睡著了。”
成年人,谁都懂得给对方留体面,谁也没拆穿谁,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回到家,方宥希洗完澡就先睡了。
她是真的觉得疲累,今天的阶段性匯报虽然是高利做的,但报告里的內容至少一半以上是她准备的,陆宴礼嘴上说她们辛苦,可他会后提的那几点又够他们加班加点忙上好一阵子,马上要过春节了,真是一日不得閒。
穆望北在客厅打电话,父亲打过来的,交待他去接爷爷一些细节,老人年纪大了,虽然身边常年都有保健医生,但从南方回来,气候忽然变化还是怕不適应。
等他回臥室的时候方宥希已经睡著了。
穆望北过去蹲床边看了她会儿,天大的事,也不耽误她睡觉,好像就算不高兴也就那么一会儿。他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没心没肺的。
算了,再缓缓吧,他把方宥希这边的床头灯关了,怕吵著她,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澡。
江承允睡前收到云乔的微信【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北城】
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多待几天也是应该的,他没多想回了个【好】,然后关灯睡觉。
云乔看著手机里的那个【好】字足足看了五分钟。
已经十一点半了,她这会儿还在医院,这次回来才知道母亲病了,宫颈癌晚期,住院半个月了。
平时给家里打电话,父母只报喜从不报忧。
母亲生病这么大的事,父亲弟弟妹妹谁也不告诉她,就怕她担心,也怕她花钱。
这几年她打了不少钱回来,一是因为弟弟妹妹还小,要用钱的地方多,二是父母年纪大了,弄个小吃店起早贪黑虽说也能赚点钱,但太辛苦,她於心不忍。
没想到她打回来的钱父母都没怎么用,把钱给她存著,说是將来她结婚给她带回小家,他们小门小户日子还能过得去,她在大城市,没点钱傍身怕被婆家看不起。
父母一直以为她在一家高级法餐厅当经理,毕竟她是北城外国语学院毕业的,当年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辅修的也是法语,此刻云乔觉得惭愧,毕业三年了,也没正经找个工作,就靠江承允养著。
刚刚她说要晚几天回去,江承允也没问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只回了一个好字。
恐怕,她如今在不在他身边,他也没那么在乎了。
云乔觉得很没出息,明明知道这一段感情走不远,可她就是捨不得,快五年了,他喜欢什么样子,她就变成什么样子,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北城的名利场再富贵迷人眼,终究不是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