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妹妹向往的眼神,笑道:“具体什么样,等我回来再详细跟你说。你也好好努力,将来有机会,自己出去亲眼看看。哥给你带礼物,想要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许晓梅还沉浸在哥哥描述的图景里,喃喃道,“反正,肯定是跟服装设计、好看的东西有关的!”
“行,包在我身上。”许成军笑着应承。
窗外的上海夜色渐深,霓虹闪烁。
餐厅里灯火通明,刀叉轻响,混杂着细语。
在这个八十年代的第一个元旦夜,至少许晓梅的心,因为远方的家书,被温情和期待填得满满的。
元旦后。
许成军和师兄们一起来到朱老家中,与朱老和师兄弟们小聚。
黄霖一听他有机会去日本打趣道:“好你个成军,师兄这么多年都出不成一次公差,你这读研就去上了~”
朱邦薇撇嘴:“可惜师兄写不出来好作品呀!”
“兄友弟恭下”,自是一番打闹,且不提。
饭后,许成军单独向朱老详细汇报了此次日本出行的目的和自己的准备情况,聆听先生的教诲。
朱老勉励他“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观察要细,思考要深,既要看到别人的长处,也要保持文化自信,期待他带回有价值的见闻与思考。
在系里的帮助下他按照学校外事部门的要求,逐一办理出国审批、护照等繁杂手续。同时,根据国家规定,兑换了额度内极其有限的外汇,这将是他在日本必要的个人开销来源。
说实话,许成军自己内心还是有一些期待的,想看看最鼎盛时期日本的经济有多么烈火烹油。
离启程赴日还剩最后一天。
复旦校园里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冬日苍白的天空下勾勒出简劲的线条。
空气干冷,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许成军正在浪潮文学社的办公室里整理行装,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一身室外寒气的李晓琳走了进来。
她搓了搓手,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眼神里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环顾了一下堆着稿件和书籍、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气的房间,目光落回许成军身上。
“就那些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稿纸。”许成军放下手里的帆布包,给她倒了杯热水,“晓琳姐你怎么跑来了?社里还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李晓琳接过搪瓷缸,暖着手,嘴角弯起,“来给你报个喜,《希望》的销量初步统计出来了,你猜猜多少?”
许成军看着她眼底的亮光,心里大致有数,配合地问:“多少?总不会比《红绸》首印还夸张吧?”
李晓琳伸出两根手指,又缓缓加上第三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首刊,三十万册。三天,全部告罄。印刷厂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各地书店都在催着加印。成军,你这名字,现在真是金字招牌。”
三十万册。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文学杂志的单期销量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载入出版史册。
许成军虽然预料到反响会不错,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我真牛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笑了笑,问出了一个作家最本能关心的问题:“评价怎么样?”
李晓琳呷了口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那你说能如何?你的作品不一向如此,夸得人多,骂得人也凶?喜欢的说你是新现实主义当之无愧的扛旗者,开辟了叙事的新航道,直指人心…不喜欢的嘛,”
她顿了顿,模仿着某些人的腔调,“说你是‘形式大于内容’,‘用奇技淫巧掩盖思想深度的不足’,还有个老评论家说你‘沉溺于个人化的感伤叙事,脱离了工农兵的火热生活’…”
许成军听罢,非但没有恼意,反而乐了:“挺好,有争议才说明有活力。要是谁都叫好,那才真是平庸了。”
他早已习惯了文坛的捧高踩低和观念碰撞。
“你倒是想得开。”李晓琳放下杯子,正色道,“对了,这次去日本,行程你都清楚了吧?”
“嗯,交流协会那边都沟通好了。”
“还有个事得跟你说,”李晓琳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嘱托的意味,“我爸也去,跟你一趟飞机。他这体格你也知道,年纪大了,不算硬朗,路上你帮忙照看着点。”
许成军愣了一下:“你爸?巴老?”
李晓琳被他这反应逗笑了:“那不然呢?我就这么一个爹啊~”
她接着提醒,“这次代表团里人员构成复杂,你可注意点,有不少‘保守派’的人在里头。你许成军现在风头正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