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许成军与他握手,这一次,力道沉稳。
谈判尘埃落定。
一场围绕版税的心理博弈,最终以对创作者尊严和作品价值的高度认可告终。
那未被说出口的百分之十五,或许是一个更高的目标,但此刻的百分之十三,已然是中国当代文学出海路上,一块沉甸甸的、标志性的界碑。
藤井省三得知最终条件后,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对许成军的崇拜更是达到了顶点:“看到了吗!许君!这就是实力!连马场总编都不得不低头!”
马场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更进一步的邀请:“此外,我们了解到,明年一月三日,日中文化交流协会将组织一个‘中国文化工作者代表团’访日,进行为期三周的交流活动。岩波书店作为协办方之一,拥有一个特别推荐名额。我们诚挚地邀请许成军先生作为中国青年作家的杰出代表参加此次访日交流。届时,不仅可以与日本文学界、出版界深入交流,《红绸》日文版的宣传推广工作也可以顺势展开。不知许先生意下如何?”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符合当时中日文化交流日益频繁的时代背景,又能为《红绸》在日本的落地提供绝佳平台。
藤井省三在一旁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强忍着兴奋,看向许成军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期待。
这些天他不眠不休的疯狂工作得到了最高级别的认可,他坚信,自己赌对了!
许成军就是中国的文曲星下凡!
而他能作为这颗文曲星作品的译者,哪怕只是署个名,也足以让他在日本学界崭露头角,青史留名!
许成军面对马场公彦正式而热情的邀请,以及藤井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沉吟片刻。
赴日交流?
走呗~
挣钱的伙计能错过嘛~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感谢马场先生的盛情邀请和岩波书店的看重。我认为,这对于促进中日文学交流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我个人原则上同意参加。具体事宜,还需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程序办理。”
马场公彦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这次魔都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一场由一部小说引发的文学涟漪,正悄然扩散至更广阔的海洋。
而藤井省三,则紧紧攥着拳头,内心在呐喊:“见たか!これが许成军だ!俺の眼光は间违っていない!彼は日本を征服できる!そして俺は、このすべての証人であり、参与者になる!”
“看到了吗!这就是许成军!我的眼光没错!他能征服日本!而我,将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日本人啊~
畏威而不畏德。
——
12月30日。
时节已入深冬,复旦园里呵气成霜,年关将近。
许成军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坐得满满当当的中文系学生。
他又来干嘛?
给章培横代中国文学史的课!
他和陈商君几人分工,他负责宋代文学部分。
“章老先生”美其名曰“给年轻人增加讲课经验”。
许成军心里撇嘴——偷懒就直说!
四十来岁的人还不赶快八十的理由用的好!
这会这大哥直接是没来!
“好了,我们接着说宋代文学里的‘趣事’,”许成军清了清嗓子,语调轻松,
“过去咱们看这些宋代文人,总觉得他们正襟危坐,开口便是家国天下。其实不然,他们也很懂得生活,各有各的性情。就拿苏轼苏东坡同志来说,”
他故意用了同志这个时髦又严肃的称谓,引来台下善意的轻笑。
“他写‘大江东去’,气势磅礴,这是他为革命豪情、为壮丽山河放声歌唱的一面。但他被下放到黄州期间,也没有消沉,反而积极深入生活、联系群众,研究当地饮食文化,发明了东坡肉,改善了生活。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一个真正的革命文艺工作者,既要胸怀大志,也要扎根生活,能在任何环境下保持乐观主义精神!”
苏轼这人确实也有意思。
放在现在就是深度美食博主。
被贬到哪儿就吃到哪儿,在黄州开发了东坡肉,在惠州‘日啖荔枝三百颗’,到了海南还能发现生蚝的美味,并且写信给儿子说千万别让朝中士大夫知道,怕他们都跑来抢~
他顿了顿,看到学生们听得入神,继续用大家熟悉的语境类比:
“再说说欧阳修同志,他写《醉翁亭记》,表达与民同乐的思想。但他写起词来,‘庭院深深深几许’,对女性心理的观察又非常细致。这就像我们有些老革命,做报告时高屋建瓴,回家跟孩子讲故事却又耐心又生动,是一个道理。人是多面的,革命的文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