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雍和韩静带著婉拒的腹稿，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孙雨和张太唯早已在座，但脸上的笑容僵滯，眼神闪烁，全然没了昨日的热切与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尷尬、歉意和焦灼的复杂情绪。
范雍刚拉开椅子，甚至没等寒暄，孙雨就猛地站起身。
他对著范雍和韩静就是一个深深的鞠躬，声音乾涩而急促：
“范老师！韩小姐！实在对不起！万分抱歉！”
张太唯也紧跟著站起来，脸色灰败，嘴唇囁嚅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范老师，韩小姐，我们...我们真是没脸见二位了。”
范雍和韩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不解。
范雍这个时候也没管婉拒不婉拒，直接开口问道：
“孙总，张导，发生了什么？”
“我们......”
孙雨直起身，额角渗出汗珠：
“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台里通知。
《我的舞台》的主咖...主咖人选，台里...台里已经定了其他人。
据说合约都已经签好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韩静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定了其他人？签了合约？
孙总，张导，我们昨天下午才在这里，详细討论了节目的核心企划和顶格待遇，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你们告诉我，一夜之间，主咖就易主了？还连合约都签了？这算什么？拿我们当猴耍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气场瞬间压过了对面的两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不不！韩小姐您千万別误会！”
张太唯急得连连摆手，试图解释：
“我们...我们真的也是被蒙在鼓里！
我整个节目的企划，真的完全就是照著范雍老师量身定製出来的！
但谁知道...谁知道高层那边...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憋屈，甚至带著一丝愤怒。
孙雨见张太唯说得太直白，下意识地想拦一下，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但张太唯猛地甩开，不管不顾地继续道：
“我们根本不知道高层那边什么时候接触的別人！
更不知道他们动作这么快！今天一早通知我们的时候，连合同都签完了！
我们...我们也是措手不及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和被戏弄的委屈。
范雍一直沉默地听著，他看著张太唯那副懊恼又气愤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试图圆场却更显狼狈的孙雨。
“呵。”范雍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目光平静地扫过孙雨和张太唯：
“孙总，张导，既然如此，那看来我们和京城电视台，確实是没什么缘分。”
他特意加重了“京城电视台”几个字，语气平淡却带著清晰的划界意味。
孙雨一听，脸上更显焦急，连忙补救道：
“范老师！韩小姐！这事儿是我们台里处理不当，让二位白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
作为补偿，二位这次往返京城的所有费用，包括酒店、机票，我们台里一定全额报销！另外......”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急补充：
“我刚刚联繫好我们台的王牌综艺《桃花源》，下一期可以给范老师安排一个特邀嘉宾的位置，出场费...出场费也是五百万！您看......”
“不必了，孙总。”
范雍直接打断他：
“报销的费用，是我们的应得，静姐会跟贵台財务对接。《桃花源》的好意，心领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试图解释，显得相对真诚的张太唯，语气也缓和了一分：
“张导，我跟京城电视台没缘分，但不代表跟二位没缘分。以后若有机会，希望还能合作。”
这话一出，张太唯紧绷的神经瞬间鬆了下来，连忙点头：
“一定一定！范老师，韩小姐，这次真是...唉！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孙雨一脸苦笑的陪在边上，脸上都是为难的神色。
范雍不再多言，对韩静微微頷首。
韩静早已收拾好手袋：“孙总，张导，告辞。报销单据我会让人送过来。”
两人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孙雨和张太唯面面相覷，一个颓然坐倒，一个满脸懊丧。
京城电视台大门外，那辆昨日接送他们的豪华商务车依旧停在显眼位置，司机已经殷勤地拉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