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芒映照著金属墙壁,將范雍和鞠星晚前后行走的身影拉得细长、摇曳。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鞠星晚紧绷的心弦上。
她低著头,视线模糊地追隨著范雍步履沉稳的背影,那件演出服的后背线条在黯淡光线下显得疏离而坚硬。
刚才舞台上强撑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眼眶灼热的酸楚和心底翻腾的委屈与不甘。
忽然,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鞋跟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尖锐的“滋啦”声,在通道里激起微弱的迴响。
范雍的脚步也隨之顿住,仿佛早有预料。
鞠星晚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最后那几句...是...是对我的回应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通道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范雍缓缓转过身。
通道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里,眼眸清晰地映出鞠星晚的身影。
他看著她,平静地开口:“其实我在创作的时候,就有这么一段词。”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后来觉得,表达得太满,不如多点留白,被我刪掉了。不过么......”
他的视线回落到她脸上:
“刚刚演唱的时候,还是觉得,完整的版本,或许更好一点。”
鞠星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滴泪珠终於不堪重负,沿著脸颊滚落下来。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带著浓重的鼻音:“是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范雍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他微微頷首,似乎这个话题已经结束,身体稍转,准备继续前行。
“我只是想要追逐梦想!”
鞠星晚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急切,泪水在眼眶里汹涌地打转:
“我们还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只是想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我...”
范雍没有让她说完。
他打断她,语气甚至带著点轻鬆,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也觉得追逐梦想挺好的。”
他看著她盈满泪水的眼睛:
“我参加《歌手》这个舞台,不也是为了实现我自己的梦想么?
站上更大的舞台,用音乐说话,让更多人听到。”
他的肯定像一把温柔的刀子,精准地刺破了鞠星晚试图构筑的防线。
她积蓄的情绪瞬间决堤,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甬道的地板上。
“那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她几乎是呜咽著质问,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要在舞台上...”
范雍脸上的那点笑意终於彻底敛去。
“因为我觉得,追逐梦想,与可能发生的感情,这两者並不衝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慌乱的眼睛:“又或者,是因为我是个贪心的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享受当下,享受每一次舞台上的酣畅淋漓,享受每一次创作时的灵光乍现,享受每一次与有趣的人相遇时,那种真实的感觉。
对我来说,把握住每一个『现在』,把它做到极致,这就是我的『顶峰』。”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她苍白带泪的脸,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所以你看,我们两人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有很大的衝突。”
鞠星晚的嘴唇翕动著,像离水的鱼,急切地想要反驳,想要辩解:“可是......”
“你的经纪人还在等你。”
范雍再次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现在对你最重要的,是那部电视剧,不是么?”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鞠星晚的心上,也精准地戳破了所有的辩解。
她张著嘴,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范雍看著她瞬间失语的样子,瞭然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言语,决然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著通道尽头那扇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沉稳而疏离,每一步都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更深的鸿沟。
鞠星晚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无力地垮塌下来。
她机械地抬起仿佛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