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景田仍在轻微发抖。红灯亮起时,车窗上的雨痕將外面的霓虹灯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你会成为很好的演员。”刘灿突然开口,目光依然盯著前方。
景田靠在车窗上,高烧让视线变得朦朧。但刘灿的侧脸在雨夜中格外清晰——紧绷的下頜线,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双永远专注的眼睛。
“那...”她鼓起全部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会成为我的观眾吗?”
雨刷器规律的声响填满了车厢的寂静。仪錶盘的微光中,刘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鬆开。
当绿灯终於亮起时,他轻声说道:“我会是第一个买票的人。”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雨幕深处。景田闭上眼睛,將这个瞬间永远刻进记忆。而此刻窗外滂沱的雨声,就是最好的背景音乐。
.......
洛杉磯的深夜,医院的走廊灯光冷白。景田蜷缩在急诊室的塑料椅上,高烧让她的脸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刘灿站在缴费窗口前。
“38度9。”护士把体温计递给他,“肺部有轻微感染,需要留院观察。”
刘灿皱眉,转头看向景田。她正抱著膝盖打瞌睡,长发凌乱地散在病號服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他突然想起监视器里她倔强的眼神——明明已经站不稳了,还在坚持拍完那个雨中长镜头。
“能开单人病房吗?”他压低声音,递过信用卡。
病房比想像中安静。景田缩在雪白的被子里,显得格外娇小。点滴瓶里的透明液体一滴滴落下,刘灿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用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导演...”景田突然出声,嗓子哑得厉害,“明天早上的戏...”
“推迟了。”刘灿头也不抬,“米兰达说他正好能多练练钢琴。”
景田轻轻“哦”了一声,她盯著刘灿的侧脸——他工作时总是微微皱眉,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景田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针头移位带来的刺痛让她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出声。
“轻点。”刘灿突然开口,声音冷得让护士手抖了一下。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电脑,正盯著护士的动作。
点滴重新调好后,病房又恢復寂静。窗外洛杉磯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景田数著点滴声,眼皮越来越沉。
朦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微凉的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舒服得让她嘆息。
“逞强。”她听见刘灿低声说,语气罕见地柔软。
景田想反驳,却沉沉睡去。梦里有人一直握著她的手,掌心温度恰到好处,像冬夜里的暖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出金线。景田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放著热粥和药片。
杯垫是张《爱乐之城》的分镜草图——米婭和塞巴斯蒂安在天文台跳舞的剪影,角落里潦草地写著:“欠我一条戏。”
她抱紧被子,把发烫的脸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