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帆强自狠下心肠。
他又如何捨得让儿子受伤,可权衡利弊后还是得罪宋清君的弊端更大。
儿子日后必定要入朝为官,还要多仰仗宋府和昭王府,宋清君还指望著海儿来发扬宋家,这一万两未必不会出。
宋嫣然心中瞭然,慢条斯理的收起了借据,嘴角笑意从容,“伯父壮士断腕,令人佩服,如此我便不勉强伯父了,咱们一会儿官府见吧。”
见宋嫣然如此乾脆利落,不做纠缠,宋清帆倒是有些意外。
若想扳倒宋清君,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宋嫣然就丝毫不担心金氏会输吗?
见宋嫣然要走,宋海却是不干了,作势便要去抱宋嫣然,小伙计还记得薛泽方才的叮嘱,连忙上前,一脚就踢开了他,“吵吵闹闹的,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堂妹,你救救我,我什么都肯帮你做!”见求宋清帆无用,宋海便將宋嫣然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要紧紧抓住。
宋嫣然微微垂首,俯视著满脸涕泪的宋海,心中微有快意。
前世他要了阿芙的命,今生她便要让他尝尽痛苦滋味。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堂兄求我也无用,金家是生意人,总要互惠互利,你著实没有能帮上我的地方。
原以只是说几句公道话而已,伯父定会欣然应允,可万万没想到在伯父心中竟是兄弟之情更深。”
宋嫣然怜悯的看著宋海,这种眼神深深刺痛了他,他將所有恨意全部加在宋清帆身上,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什么兄弟情深,真当我不知道吗,他分明是捨不得宋府的荣华富贵,为了討好宋清君竟连亲生儿子都不顾!
你们就知道让我考取功名,全了你们的顏面,谁又真心关怀过我?”
宋海索性站起身子,眼底泛起浓浓的血色,显露出几分癲狂来,他只觉自己被炎炎火焰所笼,看不清周遭,身体更似被无数的虫蚁啃噬,內心与身体的煎熬似乎只有毁了周遭的一切才能发泄出来。
他的表情將宋清帆嚇到了,“海儿!你怎么了?”
“別叫我!今日你若是不救我,我们便断绝父子关係,从此你再不必管我!”
宋清帆心中骤然一痛,上前拉住宋海想与他解释,宋海却如同发了疯一般,双手突然发力,紧紧的禁錮住宋清帆的脖子,“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好过,那我们就一同去死吧!”
眾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小伙计反应过来后,忙指挥两个护院將两人分开。
宋嫣然向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的冷眼旁观,看来那香料药效不错,宋海已现癲狂之状……
宋海被两个护院按在地上,却还拼命的挣扎起身,口中不停的喊打喊杀。
宋清帆瘫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的喘著粗气,眼中惊惧未散。
他方才能够感觉到,海儿当真下了杀手,他竟要弒父!
他想不明白,素来懂事的孩子怎么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宋嫣然看了一场闹剧,悠閒的牵起嘴角,“那伯父先陪著堂兄吧,恕嫣然不奉陪了,伯父既不想做人证,我便只能去陈府请陈御史了。”
见他面露茫然之色,宋嫣然不吝解释道:“忘了告诉伯父,我娘是被陈大人和寧王殿下所救。
我本想著义绝是我咱们宋府家事,不愿牵连旁人,这才想请伯父出面,谁知……罢了……”
宋嫣然轻轻嘆息一声,宋清帆却气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心中大骂宋嫣然卑鄙!
宋嫣然若早这般说,他又怎会不应,何必惹得他们父子生了嫌隙,让海儿这般憎恶自己。
看著宋嫣然平静从容的浅笑,宋清帆以拳狠狠捶地,心中悔恨不已。
早知如此他们还不如不来长安投奔宋清君,那样海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也不会沦为这父女两人手中的棋子,任由摆布。
宋清帆深深吸了一口,事到如今他还哪还有其他的选项,有陈御史与寧王爷做证人,他人微言轻,作偽证又有何用。
他走到宋嫣然身边,愤恨不甘的瞪著她,声音冷戾,“宋嫣然,你真不愧是宋清君的女儿,你们父女两人皆是一样的凉薄冷血!”
宋嫣然脸色微变,眸光晃了晃,明眸沉敛,旋即恢復如初,淡淡道:“走吧,伯父。”
……
金家刚递上诉状,恢復了知觉的宋清君也匆匆赶到了京兆府门前,见宋清帆低垂著脑袋候在门外,顿时怒道:“你在外面做什么,不是让你先行报官吗,如今竟是让金家掌握了主动权!”
宋清帆低头未语,心中百感交集,宋清君见状不耐的斥了句“没有的东西!”
宋清帆猛然抬头,目光幽怨的盯著宋清君,宋清君懒得理会他,冷冷撂下一句话,“在这候著,一会儿你知道如何作答。”
宋清君抬步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