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韩青林抬头。
“典术老鬼!那个死王八蛋!”
轩英真人咬牙切齿,暗紫色法袍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阴寒鬼气。
“这个装神弄鬼的混帐!贪婪成性,杀人越货是他的老本行!吉云山那种炼气小派的破铜烂铁他都抢,何况是厉万虫积攒多年的宝库?他黑罗教传承诡异,保不齐就有破解这类古老机关禁制的偏门手段!而且……”
他想起北悲道人在三人对峙的神识沟通,得知北悲道人从哪位师叔祖听来的:“典术送钱,求其对北悲道人、轩英真人遇险时,作壁上观”之事,越发觉得典术真人嫌疑最大。
“今天早上,是不是他让你给万噬真君送女人和灵石的?”轩英真人逼问。
韩青林连忙点头:“是!正是典术前辈吩咐!”
“这就对了!”轩英真人冷笑。
“先用女人和灵石贿赂朱云凡,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你身上或这附近布下监视,等你进入宝库,立刻製造爆炸,调虎离山!他再趁机潜入……以他的修为和对这类勾当的熟悉,短时间內搜颳走最值钱的部分,完全可能!”
他越说越觉得合理,目光扫过宝库內那些剩下的、看起来杂乱普通的储物袋和材料,恨声道:“你看!剩下的都是些什么破烂!值钱的、有用的,都被那老鬼挑走了!这手法,这眼光,不是他还能是谁?”
韩青林听著轩英真人的分析,虽然觉得有些地方略显牵强,比如典术真人如何得知宝库位置和开门方法,但此刻他急需一个“凶手”来转移轩英真人的怒火和注意力,也连忙附和:“前辈明察!经您这么一说,晚辈也觉得极有可能!典术前辈一直对宗门资源虎视眈眈,行事又诡秘阴险…实不相瞒,他之前也多次威胁小辈拿出灵石…除了他,小辈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轩英真人重重哼了一声,胸中怒气翻腾。他本就与典术真人不和,互相提防算计,此刻“证据”似乎指向典术,更让他深信不疑。
“好个典术匹夫!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私下勾结万噬真君想害北悲和我,转头又来偷我的……偷三虫宗的宝库!真是岂有此理!”
他口中的“我的”险些脱口而出,及时改口,但其中意味,韩青林岂会听不出来?心中更是冰冷,知道在这位眼里,三虫宗的一切早已是他们三人的囊中之物。
发泄了一通怒火,轩英真人渐渐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韩青林,又看了看这被洗劫后仍残留不少“破烂”的宝库,心中迅速盘算。
宝库被偷,损失已无法挽回。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秘境之行。韩青林还有用,不能现在就弄死。而且,他得到了那位“师叔”的道心誓言保护,自己若强行杀他,恐怕会立刻交恶了那位莫测的师叔,得不偿失。本来就可死可活,绕他一个筑基修士能有多大本事?
不如……顺水推舟,安抚住韩青林,让他更死心塌地为自己所用?反正宝库剩下的东西,对自己这个元婴修士而言,也大多是鸡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轩英真人脸上那副阴冷凶戾的表情渐渐收敛,甚至挤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儘管搭配他那张乾瘦的脸和灰白瞳孔,显得更加诡异。
他上前两步,弯下腰,伸手……不是去掐脖子,而是拍了拍韩青林的肩膀。韩青林嚇得一哆嗦,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韩师侄,”轩英真人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方才师伯也是一时情急,嚇著你了。毕竟这宝库关係重大,骤然被盗,师伯也是痛心疾首啊。”
韩青林心中警铃大作,不知这老鬼又要唱哪出,只能低著头,含糊应道:“是……是……晚辈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
轩英真人直起身,背著手,嘆了口气。
“如今看来,定是典术那老匹夫所为。此人阴险狡诈,贪得无厌,不仅是你我之敌,恐怕也是北悲道友,乃至万噬真君之敌。秘境之行在即,內部若有不稳,极易被其趁虚而入。”
他看向韩青林,语气“诚恳”:“师侄,你既得万噬真君庇护,又有秘境之秘在身,眼下正是关键之时。丟失些身外之物固然可惜,但只要人还在,机缘犹存。这宝库剩余之物……”
他扫了一眼,“你若看得上,儘管取用,以备秘境之需。算师伯我,给你的压惊之礼,也是合作之诚。”
韩青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老魔头转性了?不但不追究,还让自己隨便拿剩下的东西?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对方在拉拢、安抚,甚至……麻痹自己。但无论如何,这总比立刻被杀或被严刑逼供强。
他连忙爬起来,躬身行礼,脸上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师叔体恤!师叔大恩,晚辈没齿难忘!秘境之中,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助师叔…达成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