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回忆具体丟了哪些东西。可宝库太大,物品太多太杂,他虽然是掌门,也就是个代理掌门,只知道这宝库东西很多来自陨落修士的储物袋,他根本来不及一一探查。此刻仓促之间,哪里记得清具体数目和种类?只记得几个玉石台上最珍贵的那几样:一块来歷不明但气息古老的黑色碎片、一个样式古怪的皮质储物袋、几株封存的珍稀灵草、几本古籍和法宝残片……全没了!还有货架上,那些他凭感觉挑选出来的、气息相对精纯或特殊的储物袋,也少了大批!
“底牌……我的底牌……”
韩青林失魂落魄地喃喃,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没有这些积累,他在那些元婴老怪和师叔祖眼中,价值无疑会大打折扣。仅仅是一个知道部分秘境路径的“钥匙”,隨时可以被更粗暴的手段撬开,比如搜魂——虽然他有丹药保护,但对方若不惜代价呢?
就在他心乱如麻,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凌乱的货架间翻找,企图看看还剩下什么有价值之物时——
“篤、篤、篤。”
三声清晰、平稳,甚至带著几分戏謔意味的敲门声,突兀地在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上响起。
韩青林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血色褪尽。这敲门声並非来自內部机关,而是有人在外面,用手叩击金属门板!
紧接著,一个嘶哑尖锐、如同金属刮擦般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阴冷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好师侄,藏得可真深吶……没想到这虫鸣山里,还有如此隱秘的暗库。怎么,开了门,不请师伯进去看看?”
是轩英真人!
韩青林如坠冰窟,四肢冰凉。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自己明明再三確认无人跟踪!难道……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忙运转灵力內视己身,很快,在肩胛骨附近一处极其隱晦的经络节点上,发现了一点微不可察、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的灰黑色印记——追踪禁制!而且手法高明,与鬼巢山功法同源!
是了,定是之前自己与轩英真人接触时,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种下的!自己修为低他太多,根本无从察觉!
门外,轩英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师侄,莫非还要师伯我『请』你开门?这宝库的门户机关虽然精妙,但若师伯我全力出手,闹出的动静……恐怕就不太好看了。到时候惊动了你的好师叔祖,还有北悲、典术那两个老鬼,你说,他们是会帮你,还是会一起进来分一杯羹?”
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韩青林脸色灰败,他知道轩英真人说得没错。元婴修士若强行破门,未必不能,只是需要时间且动静极大。届时所有人都被引来,这宝库的秘密就彻底保不住了,自己也將失去最后一点主动权。
他咬著牙,牙齦几乎渗出血来。开,是引狼入室;不开,是坐以待毙。没有其他选择。
深吸一口气,韩青林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门后,再次施展开启手法。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轩英真人负手而立,暗紫色法袍在宝库流出的微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他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灰白的瞳孔扫过韩青林惨白的脸,又越过他肩头,投向宝库內部。当看到里面明显被翻动过的狼藉景象和空了许多的货架时,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更深的探究和贪婪所取代。
他一步跨入,厚重的金属大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元婴期的灵压並未完全外放,却已让只有筑基大圆满的韩青林感到呼吸困难,仿佛置身於粘稠的水银之中。
“嘖嘖,真是让人意外。”
轩英真人缓缓踱步,目光如刮骨钢刀般扫视著货架和玉石台。
“厉万虫那老鬼,倒是会攒家当。可惜啊,便宜了外人。”
他特意在“外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视线转回韩青林身上,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
韩青林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乾涩:“师...叔,您是如何……”
“如何找到这里的?”
轩英真人打断他,嗤笑一声。
“你以为昨晚我去拜访你那好师叔祖之后,就什么都没做么?原本今早便察觉你鬼鬼祟祟往这边来,可惜,被典术那老匹夫的人盯著,一时走不开。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又是送女人灵石,又是爆炸……呵,再不过来,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他走到韩青林面前,两人距离极近。韩青林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深陷的皱纹和那双令人不寒而慄的灰白瞳孔。
“师侄,你说,那场火,是不是放得挺及时?”轩英真人语气轻柔,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韩青林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