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之,恐生后患。”
韩青林闻言,亡魂大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顾不得什么掌门顏面,对著轩英真人连连磕头,涕泪横流:“轩英前辈!晚辈对您忠心耿耿!秘境之事,晚辈绝无半分虚假!求前辈看在晚辈往日尽心效力的份上,救晚辈一命!”
他知道此刻唯一可能保住他的,只有最初接触他、对他“投资”最多的轩英真人。
轩英真人眉头紧锁,看著磕头如捣蒜的韩青林,又看看蚁座上气定神閒的伯言,心中飞快权衡。韩青林確实还有些用处,至少是目前最熟悉三虫宗內部情况和秘境外围的人。而且,就这样任由这突然冒出来的“师叔”处置自己的人,他轩英真人的脸面往哪搁?
伯言將轩英真人的犹豫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他本就不指望能立刻借三人之手杀掉韩青林,那反而可能激起轩英真人的逆反心理。他要的,就是这种分化、猜疑和暂时的平衡。
就在这时,伯言忽然感觉到三道强横却隱蔽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缠绕而来,试图穿透他体表那层混杂了五行与邪气的灵光,探查他的真容和更深层的修为底细。显然,三位元婴並未完全放心,仍在试探。
伯言心中早有准备。他的《千面幻形诀》在五极金丹和五行灵枢的支持下,偽装效果极强,但面对元婴修士的近距离刻意探查,尤其是三人联手,难免有被看破的风险。与其被动抵抗,引起更大怀疑,不如……
他索性主动撤去了面部那层用於微调容貌、模擬王槌的灵力偽装。反正此刻躲不过三个元婴老怪的,就算韩青林认出来自己又怎么样,那时与此刻邪气凛然的“万噬真君”气质迥异。
“既然如此,我也聊表诚意,真面目以示三位道友。”
隨著灵力波动,伯言的面容如同水波荡漾,迅速清晰,露出了他本来的年轻样貌——眉目清俊,但因刻意凝出的邪狂之色和久经风霜沉淀的沉稳,形成一种独特的矛盾气质,与之前“王槌”的平凡畏缩截然不同。
韩青林正磕著头,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著,指著伯言,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你……是你!!!”
这张脸,他记得!虽然气质天差地別,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当年在秘境中,那个被自己追杀、最后逃入百骸洞的筑基六阶修士!那个他亲眼目睹他自己找死进了那个危险的山洞,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小子!他竟然还活著!而且还成了什么“万噬真君”?!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韩青林。如果此人真是当年那个筑基小子,那他所谓的“魔君传人”身份……难道一切都是偽装?可那天灾军蚁,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诡异功法,又作何解释?夺走魔丹的,真的是他?
伯言看到韩青林那副见鬼般的表情,心中冷笑更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並不担心韩青林戳穿他“筑基小子”的过去,因为那根本无法解释他现在的实力和天灾军蚁。相反,韩青林的震惊和失態,落在三位元婴眼中,反而像是坐实了伯言与秘境、与厉万虫之事的深切关联——看,韩青林认出他了,果然是他!
与此同时,伯言悄然运转神识。他的神识强度,在凝聚五极金丹、经歷心魔洗礼后,早已远超普通金丹,直逼元婴中期,甚至在某些韧性、洞察方面犹有过之。此刻,他毫不客气地將一股凝练如针、带著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之意却又暗藏锁魂簿冰冷刺痛的神识威压,猛地刺向韩青林!
“嗯——!”
韩青林如被重锤砸中识海,闷哼一声,身形剧晃,差点瘫倒在地。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精神力量碾压而来,其中蕴含的冰冷与刺痛,仿佛要將他魂魄冻结撕裂!这绝不是筑基修士能拥有的神识!甚至比他感受过的某些金丹后期修士的神识还要凝练、可怕!
“这傢伙的神识?!难道是元婴修士吗!!!”韩青林不敢置信。
伯言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与命令:“韩青林,不想立刻魂飞魄散,就管好你的嘴。蛊毒霸魔丹之事,你若敢吐露半个字,本座保证,你会比死在秘境里的那些废物,悽惨百倍。想多活几天,就乖乖按照『晚辈』的礼节,给本座行礼。否则……”
神识威压骤然加剧,韩青林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被无数冰冷细密的针反覆穿刺,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惨叫出声。他终於彻底明白了实力的绝对差距,也听懂了伯言的威胁。说出魔丹被夺,他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很惨。顺著对方的意,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寻找机会……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韩青林勉强稳住身形,脸上血色褪尽,眼神惊恐涣散,再也不敢与伯言对视。在三位元婴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他颤抖著,极其艰难地、缓缓地转过身,面向蚁座上的伯言,然后,深深地、几乎將额头贴到地面的,伏身拜了下去,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