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执事”四字,用得巧妙。既非侍妾那般亲密曖昧,又赋予了君则常伴伯言左右、处理私密事务的正当身份与地位,其中的亲近与信任不言而喻。小乔如此安排,既是认可了君则的能力与付出,也是以一种大方而明確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接纳君则的存在,並愿意给予其相应的位置。
伯言深深看了小乔一眼,从她清澈的眸中看到的是坦然与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道侣之间的默契与信任。他心中感念,点头道:“你安排得妥当,我无异议。君则,”
他转向一直垂首静立的青衫女子,“日后有劳了。”
君则身躯微微一颤,迅速抬头,眼眶瞬间有些发红,她用力抿了抿唇,压下翻涌的情绪,恭谨而郑重地躬身行礼:“君则定不负公子……不负祖师与祖师娘信任!”
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小乔微笑著頷首,又道:“至於你盟主身份所需处理的龙血盟事务,有云凡表哥和诸位长老,还有你那能干的二哥龙伯渝在,自可运转。若遇需你亲自露面镇场、而你又不便之时……”
她眸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周身月华灵力微微流转,身形面容竟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如水波般荡漾变化,数息之间,赫然化作了另一个“伯言”!
玄黑袍服,眉目神情,甚至连周身那股沉静內敛又隱含威严的气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眼神中仍保留了小乔独有的那一丝慧黠。
“我这『幻形月影』之术,如今已可维持数天而不露破绽,配合幽月灵珠之力,模擬你原先元婴初期的气息也不难。”
『伯言』开口,声音竟也变成了伯言那略带低沉磁性的嗓音,只是语气微扬,带著小乔式的狡黠。
“怎么样?替你坐镇这无相宗,或者偶尔在哲江大陆露个面,唬唬人,应该够用了吧?毕竟,我也是元婴修士。”说到最后,变回原貌,朝著伯言眨了眨眼。
眾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称奇。许杨拍手赞道:“妙啊!小乔这一手,简直是天生为伯言这甩手掌柜准备的!”
荀雨也掩口轻笑。
朱云凡见状,赶紧咳嗽两声,把话题从这略显“危险”的方向扯开:“好了好了,小乔神通了得,咱们都知道了。说正事,说正事!伯言,你小子闭关出来,修为恢復的不错,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道,打算在这无相宗休息吧?”
伯言神色一正,眼中寒光微凝,先前因重逢和温情而略显柔和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打算?自然有。出关第一件事,我想先取个人...”
“娶个人?表弟啊,你要三思啊,我怕你...”朱云凡还不等伯言说完,就直接抢先开口。
“你在想什么啊, 我想取个人的性命,是三虫宗內门弟子-韩青林。”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眾人闻言,气氛顿时肃然。
“韩青林?哦,这个取,可以可以。”朱云凡挑眉。
“就是万蛊窟里,追杀你,逼得你逃入绝地百骸洞的那个?听君则姑娘说,此人是为了追回什么《百蛊源流图鑑》?”小乔开口確认道。
“不错。”
伯言点头,脑海中浮现当日险境。阴森的秘境森林,韩青林那狠厉贪婪的眼神,以及其后衔尾追杀的种种手段。
“此人修为虽只是筑基后期,但心思縝密,手段阴毒,尤其擅长驱虫追踪。当日若非我当机立断,以钻山鼠不惜代价急速挖掘通道,遁入百骸洞暂避,又侥倖在洞中得了机缘,恐怕早已被他逼入绝境,不得不亮出五灵圣心诀,也势必引来厉万虫和五位金丹长老的围杀,必死无疑。”
他简略敘述,语气平静,但眾人都能想像其中凶险。钻山鼠虽是擅长挖掘的灵兽,但要在短时间內挖掘出足以摆脱同级修士追踪的深长地道,必定是透支了潜能,事后即便不死,也必然元气大伤。
朱云凡听罢,摸著下巴,嘖嘖两声,忽然抚掌笑道:“好,好,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像话!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一直抱臂肃立、面容冷峻的千乘一刀,故意拉长了声音。
“伯言啊,你现在毕竟是龙血盟盟主,兼著无相宗开派祖师的名头,堂堂一方势力魁首,为了一个筑基期的旧怨,就要亲自打上门去喊打喊杀……这传出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啊?”
他边说边朝千乘一刀使眼色,意思显然是希望这位向来恪守某些“传统”观念的刀道大家,能出言劝诫一下,表示此事应由下属代劳或从长计议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