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帝陛下……他或许疼爱伯言,但这份疼爱,在皇权、力量与长生野心的天平上,能占多少分量,我持保留意见。从他对白龙暖玉的运用,对幽煌霸君力量的灼热眼神,我能看到龙腾武当年的影子。他所求的,恐怕和腾武一样,是幽煌霸君持有的远古力量、无尽知识。若他知道我——一个从那个时代存活至今、知晓无数秘密的『活化石』——的存在,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囚禁、拷问、利用,直至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小乔、梦璇、朱云凡面色凝重,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易渠子却显得有些挣扎,他低著头,手指不安地搓著衣角,嘴唇嚅动了几下。
“许杨先生所言……確有道理。”
易渠子声音有些乾涩,带著惯有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可是……我毕竟是龙血盟正式在册的弟子。盟规森严,尤其是关於『重大情报需及时上报』这一条……”
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矛盾与为难,“我修为低微,在盟中资歷虽久,却一直谨守本分,以服从上令、恪守规矩为第一要务。此事……牵扯太大,隱瞒不报,万一事后追查起来,我……”
他是真的害怕。龙血盟等级森严,规矩如铁,违逆上命的后果他见过太多。这份深入骨髓的服从性,此刻与他心中对伯言的担忧、对同伴的信任激烈衝突著。
小乔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朱云凡却抢先一步,他一步跨到易渠子面前,脸上没了平时的隨意,带著一种少见的、近乎严厉的气势。
“易渠子!”朱云凡声音不大,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抬起头,看著我。”
易渠子下意识抬头,对上朱云凡的目光。
“我问你,你入龙血盟,所从何令?”朱云凡问。
“自是天听龙影宫司空影掌门之令,及各位长老、盟主之命。”易渠子回答得很快,这是刻在他脑子里的东西。
“好。那我再问你,”朱云凡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龙伯言,是你的什么人?司空影掌门,又是龙伯言的什么人?”
“伯言师叔祖……”易渠子似乎意识到朱云凡想说什么,声音弱了下去。
“师叔祖,大,还是掌门大?”
朱云凡不等他细想,语速加快。
“按辈分,伯言是你如假包换的师叔祖!司空掌门见了伯言,也得客气几分!现在,师叔祖有难,魂魄流落在外,生死未卜,你不想著如何救他脱难,却在这里死守著什么『及时上报』的条条框框?你要上报什么?上报许杨先生的秘密?上报我们知道伯言魂魄可能在鬼界?然后呢?让盟里那些大佬们爭论不休、层层审批、甚至可能为了某些利益將其作为筹码或乾脆置之不理?等他们扯皮出个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易渠子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有些发懵,脸色发白。
朱云凡语气放缓,却更显诛心:“易渠子,你想想清楚。如果因为你的『恪守规矩』,延误了救回伯言师叔祖的时机,导致他真的回不来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到时候,你怎么面对司空掌门?怎么面对小乔和梦璇这两位……嗯,怎么说呢,与伯言师叔祖关係匪浅的『师叔祖母』?”他刻意在称呼上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小乔和梦璇。
小乔和梦璇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颊飞红,几乎同时瞪向朱云凡,低声嗔道:“乱说什么呢!”
但此刻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朱云凡不理她们,继续盯著易渠子,声音低沉却清晰:“你难道要去对司空掌门说:『对不起掌门,属下严格遵守盟规,已將师叔祖可能遇险、魂魄下落、以及一位知晓上古秘辛的先生之情报悉数上报,至於师叔祖能否得救,非属下所能及也』?易渠子,你觉得,司空掌门是会更讚赏你的守规矩,还是会……恨你误了大事?”
“我……我……”
易渠子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朱云凡描绘的场景让他不寒而慄。规矩重要,但师门长辈的性命、掌门的可能的震怒,显然更重。他仿佛看到自己因“恪尽职守”而成为间接导致师叔祖陨落的罪人,在龙血盟再无立足之地。
挣扎与恐惧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对后果的恐惧压倒了对规矩的刻板遵守。他猛地一咬牙,转向小乔和梦璇,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作揖:“大娘!二娘!是易渠子糊涂!短视!险些误了师叔祖的大事!请二位师叔祖母恕罪!此事……此事易渠子发誓,绝不对第四方提起!一切以救回师叔祖为重!”他情急之下,连朱云凡那调侃的称呼都顺口用了出来。
小乔和梦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手忙脚乱,又是尷尬又是好笑,连忙上前搀扶。“快起来!什么大娘二娘的……乱叫!”小乔红著脸道。
梦璇也温声道:“易渠子不必如此,我们明白你的难处。此事关係重大,保密也是为了伯言好。等他平安归来,你再亲自向他说明请罪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