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在腾武之手创立,又毁於西姓的造反作乱,到这龙復鼎借尸还魂復国,这里已歷七代。龙腾武开创龙家基业,传位於子,其子又传孙……前后百余年光景。”
朱云凡目光闪动,接口道:“所以,龙帝陛下手中的白龙暖玉,以及伯言的黑龙玄玉,其內部力量真正源头,是幽煌霸君?”
“不错。”许杨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腾武成功了,却也失败了。他成功封印了幽煌霸君,得到了其部分力量,並藉此力量,在接下来的岁月中,整合龙国资源,打压异己,从一个不太出名的修仙世家出身,一跃成为创立龙国的初代宗主,风光无限。”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他也付出了惨痛代价,並且……或许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是嫉妒你的好友吗?”
他看向朱云凡,回答说:“你问我是否嫉妒?亦或是不甘?或许都有吧。亲眼看著並肩作战的故友,踩著许龙两族族人的尸骨,登上权力的巔峰,而我自己,除了重伤和失去,几乎一无所得,心中岂能毫无波澜?”
“但更让我感到恐惧和悲哀的,是腾武自身的变化。”
许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意,“得到幽煌霸君的力量后,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他了。那股力量在影响他,或者说,他与被封印的幽煌霸君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微妙的联繫,甚至可能是某种未完成的『契约』。他变得越发暴戾、多疑、专断。往日的温文尔雅与豪迈气度消失不见,动輒处死昔日功臣好友,对治下百姓,尤其是北方那些不愿完全臣服的部族,课以重税,施以严刑,血腥镇压……那些部族的仇恨与反抗的种子,便是那时埋下,最终演化成了今日的大西国政权根基之一。”
小乔若有所思:“以前听龙帝叔叔提过,说初代宗主晚年是因恶疾缠身,才传位於二代宗主,不久后便病逝了。”
“恶疾?”许杨的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眼中却无笑意。
“如果对力量的无穷贪慾,与邪魔意识无休止的纠缠对抗,也算是一种『恶疾』的话,那这么说倒也没错。”
他揭示了更可怕的真相:“腾武根本未曾真正『封印』幽煌霸君。那封印並不稳固,幽煌霸君的意识从未被彻底磨灭,而是以一种诡异的状態,与腾武的意识在某种层面持续对抗、纠缠、互相渗透。腾武自以为能驾驭甚至吞噬那股力量为己用,还能从中获取上古秘闻与宝具线索,根本是一厢情愿的妄想。他日夜与幽煌霸君的残存意识爭斗,这种无休止的神魂层面的拉锯与污染,才是他性格大变、越发疯狂的真正根源!”
“到了晚年,这种爭斗越发激烈,腾武时常陷入癲狂,时而又清醒,清醒时也曾流露过悔恨与恐惧。最后,在他的子嗣尚未长大成人、足以独当一面时,他突然……失踪了。龙家对外宣称其闭关衝击化神,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受不了幽煌霸君的意识影响,选择了祭献自己,不然无法解释龙家这么多宗主,都在后了子嗣之后,便神秘失踪。”
许杨的话语如同最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龙家初代荣耀的背后,竟隱藏著如此血腥、扭曲与不祥的起源!
“腾武失踪后,龙家內部为爭夺权位,陷入动盪。二代宗主虽天赋不错,但年幼且缺乏治国经验,难以掌控全局。龙国一度陷入內忧外患。”
许杨继续道,“而我,也正是在那段混乱的岁月里,清晰地意识到……我不再年轻了。与幽煌霸君一战留下的暗伤,家族精锐尽丧的打击,岁月无情的流逝,都在侵蚀著我的生命。”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这一次,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你们一定都听说过『孟婆汤』的传说。人死之后,魂入地府,饮下孟婆汤,便能忘却前尘往事,乾乾净净重入轮迴。”
“而我,”
许杨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我开始反其道而行之。我耗费了巨大的心血,调动了许家残余的所有资源与人脉,甚至不惜动用一些禁忌的古法,开始研製一种与之相反的药剂——不是让人忘记,而是將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学识、经验、乃至人格意识,提炼、凝聚、固化,变成一种可以承载、可以转移的『汤剂』。”
饶是朱云凡等人见多识广,心智坚定,此刻也听得背脊发凉,头皮发麻!这是何等逆天、何等诡异的想法!
“这药剂……你成功了?”易渠子声音乾涩地问道。
许杨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得意,只有深深的疲惫:“成功了,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它让我能以这种方式,將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但唯一的,也是致命的副作用是——服用並成功融合了这『汤剂』的新身体,其体內天生的灵根,会被药力彻底溶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