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苍茫的高空,狂风呼啸。幽煌霸君身形踉蹌,如同断线风箏般向下方的无尽林海坠落!他周身再无光华,断臂处尚未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新添的创伤鲜血飞洒,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昏死过去。
“追!布天罗剑网!绝不能让他落入山林!”
轩辕剑心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他万万没想到,此獠重伤濒死至此,竟还能敏锐捕捉到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並以如此惨烈果断的方式脱困!一旦让其落入下方地形复杂的莽莽山林,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二十余名蜀山精锐弟子反应亦是极快,最初的震惊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意与剑意。不用轩辕剑心过多吩咐,阵型瞬间变幻!
六名金丹巔峰弟子身形闪动,占据六合方位,手中剑诀齐引,口中清叱:
“天罗剑网,锁!”
“唰唰唰——!”
无数道细密的、呈淡青色的剑气丝线从六人剑尖激射而出,在空中急速交织,顷刻间便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层层叠叠、疏而不漏的立体剑网,朝著下方急速坠落的幽煌霸君兜头罩去!剑网尚未及身,那凌厉无匹的切割与禁錮之意已让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其余十余名弟子则迅速散开,占据更外围的方位,或御剑疾追,或手掐法诀,准备远程剑诀拦截,彻底封死幽煌霸君所有可能的逃窜方向。
然而,下坠中的幽煌霸君,面对那笼罩而来的天罗剑网,重伤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扯出一抹冰冷而讥誚的弧度。他勉强提气,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剑风呼啸中清晰传入上方每一位蜀山弟子耳中:
“咳咳……蜀山小儿……阵法倒是有几分模样……可惜,终究是些死物……”
他並未试图向上或横向闪避,那只会更快被剑网捕获。反而藉助下坠之势,身体蜷缩,儘量减少风阻与目標,同时仅存的右臂艰难地划动,並非施展法术,而是以一种古怪的轨跡,牵引著周身散逸的、极其微弱的混乱气息,竟在身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紊乱气旋。
这气旋看似脆弱不堪,但当他坠入天罗剑网范围的瞬间——
嗤嗤嗤……!
剑网那足以切割金铁的剑气丝线,在触及这层紊乱气旋时,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折与迟滯!並非被抵挡,而是像陷入了某种粘稠的、不断变化方向的泥沼,轨跡发生了不可预测的扰动!尤其是那些原本瞄准他要害的丝线,大多擦著他的身体划过,只割裂了本就破烂的衣衫,留下几道浅浅血痕,未能將其彻底缠住!
“什么?!”一名主持剑网节点的金丹巔峰弟子失声惊呼。这天罗剑网他们演练过无数次,锁拿过无数凶顽,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近乎“滑”过去!
就在这剑网被扰乱的瞬息,幽煌霸君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三分,如同流星般砸向下方的密林!
“拦住他!”轩辕剑心已然御剑俯衝而下,速度更快,后发先至,一道更加宏大凝练的青色剑罡凌空斩落,直取幽煌霸君背心!
幽煌霸君仿佛背后长眼,在剑罡及体的前一刻,蜷缩的身体猛地舒展,右足在一块突兀伸出树冠的岩石上狠狠一蹬!
“咔嚓!”岩石碎裂,他下坠的方向陡然改变,朝著侧面林木更为茂密、地势更显崎嶇的一道幽深峡谷斜飞出去!轩辕剑心那志在必得的一剑,擦著他的肋部掠过,斩断了一大片古树,轰然在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却未能阻止其落入峡谷边缘的阴影之中!
“追入峡谷!结小五行剑阵,步步为营!”轩辕剑心面沉如水,心中对此獠的危险评级再次拔高。重伤至此,灵力近乎枯竭,竟还能凭藉战斗本能和对能量扰动的精深理解,险之又险地避开天罗剑网和自己的截杀!此等战斗意识与求生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蜀山弟子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分成数队,各结剑阵,如同数柄利剑,紧跟著轩辕剑心,射入那暮色笼罩、光线昏暗的峡谷之中。
峡谷內地形远比空中所见复杂。两侧是陡峭的、布满苔蘚和藤蔓的岩壁,怪石嶙峋。谷底是湍急的溪流和大小不一的乱石滩,更有无数茂密的灌木和虬结的古木,盘根错节,极大地阻碍了视线和神识探查,尤其是此地似乎还有些天然扰乱微弱灵识的地磁。
空气中瀰漫著水汽、腐叶和泥土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轩辕剑心悬浮於峡谷中央上空数丈,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每一寸可疑之处。蜀山弟子们则三人一组,背靠背,剑光吞吐,谨慎地沿著溪流两岸、岩壁上下搜索。剑光划过昏暗的峡谷,照亮一片片区域,惊起棲息的夜鸟与小兽。
然而,幽煌霸君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那丝血腥味也断断续续,难以追踪。
时间一点点过去,暮色彻底转为黑夜,只有峡谷上方狭窄的一线天透下些微星光,以及蜀山弟子们剑光带来的光亮。
“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