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伯言那双混乱的眼睛里,那疯狂交织碰撞的异色光芒骤然一滯!属於他本身的、清澈的黑色,如同被清水洗涤的墨跡,开始艰难却坚定地扩张、驱散那些浊灰与暗红。虽然过程缓慢,且那些异色光芒如同附骨之疽般顽固地抵抗、反扑,不时重新瀰漫,但伯言的眼神,確实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彻底的涣散空洞,向著“存在”和“感知”恢復。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似乎想说什么。
梦璇见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伯言摇晃的身体,让他缓缓靠坐在地上,然后將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腿上。她伸出微凉颤抖的手指,极其温柔地抚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凌乱刘海,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伯言的身体先是僵硬,隨后在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与触碰下,渐渐放鬆下来。他涣散的目光努力地聚焦在梦璇近在咫尺的脸上,瞳孔中倒映著她含泪的眉眼。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乾涩,却无比清晰、属於龙伯言本人的声音,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声鸟鸣,艰难地挤出了他的喉咙:
“梦…璇……?”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气力。话音未落,他眼中那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清明,如同风中的残烛般剧烈晃动起来,与重新汹涌反扑的混乱异芒激烈拉锯。巨大的疲惫和灵魂撕裂的痛苦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彻底瘫软在梦璇怀中,眼神再次被深深的迷茫与痛苦覆盖,只是这一次,那迷茫深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方才清醒过的“印记”。
但仅仅是这一声呼唤,已足以让室內的所有人精神大振!
“他…他刚才叫你了!他认得你!”小乔激动地捂住嘴,眼圈也红了。
朱云凡和许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能短暂地辨认出至亲之人,这说明伯言的自我意识並未被完全吞噬或击垮,他仍在战斗,而且,似乎找到了一个“锚点”——梦璇的真情,成为了连接他混乱意识与现实的桥樑!
梦璇的泪水更是决堤般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更紧地抱住伯言,將他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帮他抵御那片意识空间中的无尽严寒与恐怖。她想起了在龙国皇宫,伯言重伤初醒时,自己也曾这样握著他的手,將脸贴上去。此刻情景重现,心境却更加酸楚与坚定。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锚点』和支持。”许杨冷静地分析道,目光锐利。
“梦璇姑娘的真情泪似乎能穿透他灵魂的屏障,產生直接的安抚和牵引效果。这或许是帮助他逐步统合意识、压制那些外来怨念的关键。”
朱云凡接口,思路开始活络起来:“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只让小乔一个人硬撑偽装。伯言现在这种时而恍惚、时而短暂清醒的状態,或许…反而可以成为我们新的『掩护』?一个灵魂受创、状態不稳,因此行为偶尔异常、需要未婚妻时刻照拂的皇子,比一个完全健康但需要时刻精心模仿的『假皇子』,在某些方面,可能更容易取信於人,也更能解释一些非常规举动。”
小乔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让伯言『半露面』?在必要场合,比如与西翎雪周旋、或者抵达边境需要他这身份镇场时,由我辅助,让他短暂出现,哪怕只是露个面,不说话,或者只简单说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则由我偽装,但可以藉口他『疗伤静养』、『需要梦璇陪伴调理』而减少接触?”
“是个思路。”许杨点头。
“但风险在於,伯言的状態不可控。谁也无法保证他在『露面』时,是呈现短暂的清醒,还是更糟糕的混乱。一旦在他人面前露出严重的异状,那就全完了。”
室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那恐怖邪恶的瞳术,是幽煌霸君力量最危险的显化之一。
“所以必须慎之又慎。”梦璇抬起头,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需要露面时,我会寸步不离伯言身边。我的灵力或许能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给予一些安抚,而且…万一有变,我是最能第一时间察觉並尝试干预的人。小乔,你也要隨时准备接手或补位。”
小乔重重点头:“我明白!”
朱云凡用摺扇轻轻敲打掌心,沉吟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得立刻统一口径。对西翎雪公主以及大西国方面,伯言殿下因为之前在皇宫与王枫兹將军『切磋』时,动用了某种秘法,引动了旧日伤势,需要静养调理,非必要不会露面。一切对外交涉,暂时由我、许杨,以及两位皇子妃代劳。西境任务的具体执行,以我们四人为主,伯言在后方坐镇指挥。”
“这个理由说得通。”许杨表示同意。
“王枫兹那最后一记雷冲,威力不俗,说引发了旧伤,合情合理。西翎雪就算有所怀疑,短时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