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杨立刻追问,语气中带著一种异常的认真,仿佛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已久:“老夫人,据我所知,这女媧神鼎,並非虚无縹緲的传说。诸多古老记载暗示,它曾真实存在,甚至……可能与你们龙家颇有渊源。龙家传承悠久,收藏无数,这么多年来,难道就真的一点关於神鼎下落的线索都没有吗?”
这个问题,也同样勾起了梦璇內心深处的弦。她记得佐道教主的命令之一,便是探寻女媧神鼎的下落。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朱氏。
朱氏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与无奈,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又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片刻后,她才用沙哑的声音低语道:“唉……你问到关键了。神鼎……龙家確实曾有过相关的记载,甚至可能有某种联繫。但具体如何,老身也並不完全清楚。因为知道最多的人……已经不在很久了。”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沧桑与憾恨:“復鼎的父亲,龙胜,他在诅咒解除之后,性情愈发偏激孤僻。忽然有一日,他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书信,便独自离开了须臾幻境,留下我和復鼎,说是要去寻找彻底解决诅咒之法,从此再无音讯。”
朱氏的声音微微发颤:“直到多年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人將一封沾满泥污、字跡潦草的信,掷进了龙家故居的院墙。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声称……声称龙胜被襄国杨帝溺毙於大海之中……”
“什么?!” 梦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娇躯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若不是小乔及时扶住,几乎要软倒在地。她脑海中一片轰鸣,想像中父亲那张威严而偶尔慈祥的面容,与“溺毙”这样残忍冰冷的字眼激烈碰撞,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与难以置信的痛苦。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一直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
“梦璇!你没事吧?” 小乔紧紧扶住她,眼中充满了担忧。她能感觉到梦璇身体的颤抖和瞬间紊乱的气息。
梦璇用力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翻涌的气血。她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得厉害:“没……没事。只是……太突然了。”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朱氏和其他人的眼睛,心中乱成一团。家族的夙愿、佐道的任务、对伯言复杂的情感、此刻揭露的父辈血仇……无数线索绞缠在一起,几乎要將她撕裂。
朱氏深深看了一眼梦璇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复杂的怜悯,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將话题拉回眼前:“自那以后,復鼎便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他再也没笑过,眼中的执拗化为了冰冷的恨意与燃烧的野心。龙家关於先祖、关於秘宝、关於许多事情的完整记载,也隨著龙胜的离去和他后来的刻意清理,变得支离破碎。女媧神鼎的具体线索……或许还有残存,但需要仔细搜寻旧地。”
小乔看著屋內昏迷的伯言,又看看仿佛瞬间苍老了的朱氏,心中充满了无助与焦急:“奶奶……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伯言他……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朱氏缓缓站起身,儘管身形佝僂,却自有一股沉淀了岁月风霜的坚定。她走到窗边,指向东南方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峦轮廓,声音清晰起来:“或许……你们可以去祭祀石室看看。”
“祭祀石室?” 小乔和梦璇都是一怔。
“对,就是言儿当年……遭遇不幸的地方。” 朱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强行稳住了。
“那里是龙家一切秘密与罪孽的核心,也是歷代宗主留下最多痕跡的地方。虽然黑龙玄玉已不在,封印核心已转移在伯言身上,但石室本身,以及外围的符文石壁迷阵中,或许还残留著一些被忽略的线索,关於龙家更古老的秘密,关於……可能指引神鼎方向的记载。小三,”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在阴影中的木偶人,胸口金红光芒一闪,无声地向前一步。
“你带她们去石室。” 朱氏吩咐道,又特意叮嘱小乔和梦璇,“小心探查,注意安全。那里毕竟曾是不祥之地。”
她话音刚落,许杨和朱云凡对视一眼,竟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如两道轻烟般率先掠出了故居,朝著朱氏所指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显然对探寻石室秘密抱有极大兴趣,或者说,他们心中早有目標。
梦璇和小乔见状,也知刻不容缓,正欲紧隨其后,朱氏却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两人的衣袖。
两位少女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老人。朱氏的目光在她们脸上缓缓移动,那目光中充满了深沉的託付与难以言喻的哀伤。
“老身已风烛残年,力有不逮。眼下,真正能信赖、且有能力为言儿奔波寻找生机的……” 朱氏的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她二人能听清,“或许只有你们两位孙媳妇了。”
“女媧神鼎,虚无縹緲,龙家记载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