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再次陷入苦战,九转灵脉床提供的灵韵虽能滋养本源,却无法直接转化为瞬间击溃海量敌人的爆发力。他的意识体又开始不断受创,光芒明灭不定。
现实中。
朱氏的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她捻针的手稳如磐石。前面八枚银针,已分別悬刺於伯言头顶百会、胸前膻中、腹部丹田等八处要害大穴之上,针尾微微颤动,以玄妙阵法暂时稳固著伯言即將溃散的魂魄,並引导九转灵脉床的灵气渗入。
但她能通过银针与自身灵力的连接,清晰地感知到伯言意识空间內那岌岌可危的局势。怨念太多,太凶,仅靠灵脉滋养和定魂针稳固,只能拖延,无法破局。
朱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楚,隨即化为无比的坚定。她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抚过自己满是皱纹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心口的位置。
“言儿……奶奶不能再看著你受苦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捻起了布帛上最后一枚,也是最短最细、通体呈现淡淡血色的银针——“渡厄灵犀针”。此针並非用於刺穴定魂,而是……桥接血脉,渡送生机!
朱氏不再犹豫,左手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抹精纯的灵力,轻轻在自己右手腕脉上一划。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却没有鲜血立刻涌出。她將那道血痕对准了“渡厄灵犀针”的针尾。
同时,她右手操控著这枚血色短针,缓缓地、坚定地,朝著伯言眉心那枚最长银针的针尾靠拢。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以我之命,续汝之魂。血脉相连,生机共渡……敕!” 朱氏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庄严,带著一种牺牲的壮烈与无悔的慈爱。
嗡——!
“渡厄灵犀针”与她腕间血痕接触的剎那,骤然爆发出殷红如血、却又纯净无比的光芒!一股磅礴的、蕴含著朱氏漫长生命精华与深厚修为的生命本源之力,顺著银针与血脉的联繫,汹涌而出!
这力量並未直接进入伯言身体,而是通过眉心那枚主针作为桥樑,跨越了肉身的界限,直接灌注到伯言混乱不堪的意识空间之中!
伯言正被数道强大的怨念魂影围攻,险象环生。突然——
轰!
一股温暖、浩瀚、充满无尽慈爱、包容与生命气息的赤金色洪流,如同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阳光,猛然衝破了意识空间的昏暗混沌,精准地笼罩在他的意识体上!
这力量与九转灵脉床的灵韵截然不同。灵韵是滋养,而这赤金洪流是直接的、强大的、充满生命创造性的注入!它並非攻击怨念,而是如同母亲温暖的怀抱,瞬间修復了伯言意识体上所有的“伤痕”,並让他本就强大的神识本质,开始急速壮大、攀升!
更奇妙的是,这赤金洪流中,似乎还蕴含著朱氏的部分记忆与意志碎片——那是她一生的坚守、对孙儿毫无保留的爱、以及龙家正统传承中对“生机”、“守护”、“净化”之道的深刻理解。
“这是……奶奶的力量?!” 伯言心神剧震,他能感觉到这力量的来源,更能感受到其中那份甘愿牺牲一切的炽热情感。泪水瞬间模糊了他意识体的双眼。
“言儿,静心凝神,引导这股力量!”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意念,直接在他心间响起,是朱氏的声音!
伯言强忍心中滔天巨浪,依言而行。他不再將涌入的生命之力用於盲目的攻击或防御,而是凭藉朱氏意念中传来的引导,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转神识。
赤金色的生命之力在他意识体周围盘旋、凝聚,渐渐化为一尊朦朧的、充满慈悲与威严的虚影,那虚影的模样,依稀与朱氏有几分相似。虚影双手结印,散发出无量光华。
光华所照之处,那些疯狂扑杀的怨念魂影,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了悽厉但似乎又夹杂著一丝解脱的哀鸣,它们身上缠绕的浓烈死气与怨恨被迅速净化、消融,扭曲的面容渐渐变得平静,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光,消散於混沌之中。
並非斩杀,而是净化与超度!
赤金洪流与虚影的光华不断扩散,伯言意识空间內的昏暗被大片大片驱散。尸山血海的攻势为之一滯,那隱藏在深处的幽煌霸君恶念似乎也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无声咆哮,但在这纯粹而强大的生命与净化之力面前,它选择了暂时退却,驱使著剩余的怨念如潮水般缩回混沌深处。
伯言的意识空间暂时恢復了清明与稳定,虽然远处依旧昏暗,但近处已无怨念敢於靠近。他的意识体凝实无比,散发著淡金与赤金交织的温暖光辉,灵魂本源因祸得福,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锤炼与壮大。
朱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原本只是花白的鬢髮,顷刻间变得雪白。她挺拔的身躯佝僂了下去,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的残烛。但她捻针的右手,直到最后一缕生命之力渡送完毕,才缓缓垂下。“渡厄灵犀针”光芒黯淡,掉落在地。她腕间的血痕早已自动癒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