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躲藏在阴暗潮湿的地窖內,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喊杀声、撞击声、以及最后那死寂般的寧静,嚇得浑身抖如筛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他们也难逃毒手…我…我也难逃此劫了…”
然而,守在她身边的那两名侍卫,虽然脸色同样凝重,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老人家!別怕!除非我等战死,否则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裴大人一定会搬来救兵的!”
地窖之外,已是林家恶僕的天下。他们如同抄家一般,在府衙內肆意翻找、打砸,狂笑与叫骂声不绝於耳。
而此刻的裴城,正伏在马背上,不顾一切地策马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赶到皇宫!找到三皇子!
近五十里的路程,他不敢有片刻停歇,汗水浸透了官袍,又被疾风吹乾,反覆数次。当皇宫那巍峨壮丽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胯下的御马也已口吐白沫,接近极限。
皇宫大门前,守卫的龙卫禁军远远看到一骑疯魔般衝来,立刻警觉地持戟阻拦。
“停下!宫门重地,不得擅闯!”
裴城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见到禁军阻拦,心中一急,想要勒马下鞍,却因体力透支过度,竟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坚硬的宫门石地上!额角瞬间磕破,鲜血汩汩流出,糊住了他半边脸颊。
但他浑然不顾钻心的疼痛和流淌的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从怀中掏出那枚代表著他身份的三皇子属地主簿令牌,高高举起,对著惊疑不定的守卫兵长,声音嘶哑得几乎泣血:
“快…快报三皇子!龙云镇…府衙…被暴徒占领!侍卫…侍卫兄弟们…生死不明!求殿下…速发神策军…控制事態!迟了…就来不及了!!”
守卫兵长接过那沾著血跡的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皇子府衙被占?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命令手下:“快!扶起这位大人!立刻护送他入宫,覲见三皇子殿下!”
与此同时,深宫之內,伯言正在一间静室內,由一位鬚髮皆白、古板严肃的老官员教导著繁琐的皇族礼仪与规制。他身著华贵却拘束的皇子袍服,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些枯燥的条条框框颇感不耐。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静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身影踉蹌著扑了进来,直接摔倒在地。
眾人皆惊!只见那人官袍破烂,满身尘土,额上鲜血淋漓,模样狼狈不堪到了极点。他挣扎著抬起头,看到伯言,仿佛看到了救星,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將脸死死埋在地上,声音带著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拜见…拜见三皇子殿下!小臣…小臣是殿下属地的主簿官裴城啊!因…因收留了被成国外戚林昆无端迫害、家破人亡的乞丐老妇人…那林昆竟…竟纵容家丁,围攻府衙!府衙…府衙已然沦陷!留守的七名侍卫兄弟…力战…力战不退,如今…如今生死不知!恳请殿下…恳请殿下速速奏明龙帝,派出神策军,即刻控制事態,剿灭暴徒,解救无辜啊!!”
儘管伯言並不认识眼前这个自称裴城的人,但从他这泣血的控诉、悽惨的模样,以及那字字句句中透露出的惨状,已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与紧迫性——他治下的百姓竟遭受如此欺凌!他名义上的府衙竟被人公然攻占!他属下的侍卫竟为保护无辜而血溅官邸!
“岂有此理!!!”
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捲了伯言全身!他猛地一拍面前的书案,那坚实的紫檀木桌案竟被他含怒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他长身而起,脸上再无平日的平静,只剩下凛冽如冰的杀意!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华丽却碍事的皇子袍服,任其如同破布般滑落在地,毫不在意周围那老官员惊骇欲绝的目光和试图劝阻的声音。
“殿下!不可啊!此事关係重大,牵涉外戚,还需从长计议,稟明龙帝陛下,由陛下圣裁才是!”老官员急声喊道。
“从长计议?稟明圣裁?”伯言猛地转头,眼神如电,刺得那老官员浑身一颤,“等你走完你这套繁文縟节,恐怕那申冤的老妇人早已尸骨无存!我那些浴血奋战的侍卫早已含恨九泉!到时候,你拿什么去赔?!”
他不再理会那迂腐的老臣,快步走到墙边,一把取下了悬掛在那里的、陪伴他经歷无数生死的老朋友——天衍剑!手指抚过那冰冷的剑鞘,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唰——!”
他猛地拔出长剑!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响彻静室!剑身之上,“天衍无极”四个古朴篆字,在光线映照下,流转著神秘而凛然的光华,引人注目。
他转身,目光落在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裴城身上,声音冰冷而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