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话语权掌握在后者手中。“小混蛋”的形象在他们的文艺作品中被一次次重塑,越来越趋向於扁平化的恶徒。
无论是姜闻镜头下《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模糊的背景板,还是后来那部膾炙人口的《血色浪漫》中的艺术加工,无不如此。
吴忧內心並不认同,但他也明白,屁股决定脑袋,立场不同,看待歷史的视角和敘述方式自然迥异。他不愿去凑这个热闹,更不想去沾那股在他看来有些陈腐的气息。
吴忧虽然可以不去,王忠钧却是不能不去。他和眾人打了个招呼,端著酒杯去了后院。吴忧也没在意,他转向马维都,自然地切换了话题:“马爷,最近听说京城好些个居民区的上下水改造工程都启动了。”
“我家里那处老院子,我也寻思著趁机会好好修缮一番,推倒重建。您在古建修復这块人头熟,门路广,能不能劳驾您帮我引荐一位靠谱的古建筑专家?最好是懂规矩,又能理解现代居住需求的。”
马维都感兴趣地问:“哦?有这个想法挺好。具体打算怎么弄?”
吴忧眼中闪过一抹光,描绘著自己的蓝图:“两个相邻的院,我想把它们打通合在一起。不追求恢復原来的规制,而是想借鑑苏州园林的意境,移步换景,弄个小巧精致的当代园林出来。既保留些老京城的魂,又能住得舒坦。”
马维都闻言,轻轻吸了口气:“嚯!这可是大手笔啊!”他沉吟片刻,“成,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那我就先谢谢马爷了!”吴忧端起酒杯,与马维都轻轻一碰。
这时,王忠钧也从后院敬酒回来了,而他身后,赫然跟著两个人,正是王槊和叶大营!
见到这两位不请自来,桌上除了吴忧和马维都,其余人等几乎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赵宝刚反应最快,迅速挪开位置,搬来两把空椅,又扬声招呼服务员添置两副乾净的碗筷酒杯。
王忠钧脸上带著微笑,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槊爷,叶导,这位就是吴忧,吴导。”隨即又转向吴忧,语气更加郑重:“吴导,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槊,槊爷。这位是叶大营,叶导。”
吴忧虽然內心深处对这二位观感不怎么样,但他深知成年人的世界不必处处针锋相对。於是也站起身,脸上掛著程式化却无可挑剔的微笑,主动伸出手:“王先生您好,叶导您好,久仰大名。”
然而,“王先生”这个在当下场合显得过於正式、甚至带著点疏离感的称谓,显然刺痛了王槊那根敏感的神经。
他已年近半百,但骨子里那份混不吝的劲头和极度敏感的自尊丝毫未减。他闻言嗤笑一声,眼神斜睨著吴忧,语带讥讽:“嗬!王先生?这称呼可有年头没人这么叫我了。吴大导演到底是闯荡过欧洲北美,见过大世面的国际大导哈,说话都他妈这么有『腔调』,洋派!”
吴忧眉头微微一挑。哟,果然是来找茬的。他伸出的手收回,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带著针尖般的反击:“看来『王先生』这个称呼您不太满意。没关係,我换个叫法。”他清晰地说道,再次做了个握手的姿態:“王槊,你好,我是吴忧。”
礼仪上依旧周全,看似主动示好。但“王槊”这两个字连名带姓地叫出来,在王槊听来简直比“王先生”还要刺耳百倍!旁边的眾人,包括王忠钧在內,都觉得空气骤然凝固,尷尬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吴忧见王槊阴沉著脸,既不搭话也不握手,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王槊』这个名字,您爹妈给的,您也不爱听?”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槊那双因怒气而显得有些阴鷙的眼睛,“那您到底乐意听我叫您什么?非得装个『爷』字辈的?行啊,想当爷,那您得干点儿爷该干的事儿啊。这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是想给我这来个下马威?”
吴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跟您说,爷呢,不是装的。孙子,才是装的。”
叶大营原本在一旁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毕竟他与王槊之间也並非铁板一块。但眼见吴忧话语越来越不客气,这下他的脸色也掛不住了,沉声道:“年轻人,说话要知道分寸!別刚刚取得一点点成绩,就目空一切,不懂得尊重前辈。”
吴忧闻言,反而笑了,那笑容明朗:“叶导,您这话可有点儿误会我了。我就算没取得成绩,像这种为老不尊的老傢伙,我也照样看不上。”
这句话如同扔下了一颗炸弹,直接把叶大营也炸得面色铁青。他的背景深厚,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叶军长,是写入史册的革命元勛。
凭藉这层关係,他在娱乐圈乃至更高的层面都享有特殊的尊重和便利,何曾受过一个小辈如此当面顶撞?当初某位女星寧愿从顶尖艺术学府退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