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桃厂內容部的负责人今天状態明显不佳，眼底泛著红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连妆容都掩不住那股疲惫感。
“戴总，”他开口道，“您看起来没休息好。”
“好得了才怪。”戴颖难得爆了句粗，语气里压著烦躁。她揉了揉眉心，才看向陈泽，“听说企鹅、酷厂那边都找过你了？”
“找过。”陈泽点头，语气平淡，“我拒了。今天只来见您。”
戴颖一愣。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股堵了好些天的憋闷，忽然鬆动了一丝。她下意识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谢谢。”
“客气。”陈泽笑了笑，“您当初愿意坐下来听我一个新人谈项目，这份尊重，我记著。”
这话说得坦然，戴颖听得耳根微热。
她稳了稳心神，试探道：“那……就还按之前谈的，两千万保底加分帐？”
“可以。”陈泽答得乾脆。
戴颖暗暗鬆了口气。
董事会那帮人最近没少给她压力，董事长那句“眼光还有待提高”像根刺扎在心里。现在陈泽没趁著她处境艰难坐地起价，反而信守承诺，她至少能挺直腰杆回去交差了。
“这样，”戴颖抿了抿唇，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加一千万。三千万保底。”
陈泽抬眼。
“企鹅他们开的价，应该不止这个数吧？”戴颖看著他，眼神认真。
“目前最高的是五千万买断，外加三年gg分成。”陈泽没瞒她。
戴颖倒吸一口气。
她沉默几秒，忽然正色道：“陈泽，你不是真正商人。换作是我，利益当前，肯定会重新权衡。桃厂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儘管开价。董事会现在巴不得拿下这个项目，不会拦著。”
“颖姐，”陈泽忽然换了称呼，笑著问，“这么叫您，不介意吧？”
戴颖摆手：“隨意。”
“颖姐，”陈泽收起笑，语气诚恳，“两千万换您一份信任，我觉得值。不亏，反而赚了。”
“你……”戴颖脸颊微烫，別开视线，“我的信任哪值这么多钱？別拿我跟金嵐比。我虽然能直呼她名字，偶尔也能说上话，但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我没她那本事。”
“我看重的是您的判断力。”陈泽语气郑重，“这种新形式的短剧，在当时那个节点，敢拍板接手，需要魄力。现在市场反响证明，您眼光没错。”
“少给我戴高帽。”戴颖握著咖啡杯，耳根还红著，“当初要不是李导牵线，我未必会认真看你的案子。真要有眼光，一开始也不会只给那么点预算。”
“过去的事不提了。”陈泽摆摆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推过去，“今天来，还有件事。您先看看这个本子。”
“不会是《18岁太奶》吧？”戴颖皱眉，眼神复杂，“那种剧本我可不敢收。”
“不是。”陈泽失笑，“是部青春校园剧。想借您手里的製作团队，走分帐合作。剧本费用另算。”
戴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眼神竟带了几分嗔意：“你还笑？那故事害我好几晚没睡踏实，以后少拿这种毁三观的东西来晃我。”
陈泽笑出声：“您还別不信，这类题材，迟早会在小屏上火起来。”
“小屏？”戴颖翻剧本的手一顿，略一思索，眼睛倏地亮了，“你这么看好移动端？等智慧型手机普及，用户碎片时间增加，短视频、短剧的消费场景……”她越说越快，眼神灼灼。
陈泽心里一凛。
他隨口一提，没想到戴颖瞬间联想到移动网际网路的趋势。这个年代能在行业里做到高位的，果然没一个简单。
“先看剧本吧颖姐，”他赶紧岔开话题，“別的以后慢慢聊。”
戴颖白他一眼，敛起神色，低头看起剧本。
她阅读时很专注，微垂的眉眼温婉，侧脸线条柔和，那股书卷气自然而然透出来，有种別样的吸引力。
陈泽隔著桌子，不由多看了两眼。
戴颖看起来三十出头，比金嵐大不了几岁，穿著中性干练，身材高挑纤瘦。听说她和秦兰私交极好，好到一度传出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而且好像一直单身……
陈泽正暗自琢磨，戴颖忽然抬起头。
“你看什么呢？”她放下剧本，眼神带著审视，“一会儿挑眉一会儿抿嘴的，想说什么？”
陈泽哪敢把心里那点八卦说出来，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您觉得剧本怎么样？”
戴颖又看了他两秒，才重新拿起剧本：“《如此可爱的我们》……本子不错，青春感足，人物也活。就按你说的，我出团队，五五分帐，剧本费单算。”
陈泽点头同意。
两人隨后一同回了桃厂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