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一步踏入水中，激起更高的浪花，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嘴，一口咬住了对方脆弱的脖颈。

    他控制了力道。

    尖牙只是深深陷入了鳞片的缝隙，卡住了骨骼，並未刺穿皮肉。

    即便如此，那股被绝对力量压制的恐惧感，以及从脖颈上传来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的剧痛，也让这条小母龙彻底慌了神。

    “嗷呜！”

    悽厉的、带著哭腔的惨叫声响彻河岸。

    另一只小母龙看到同伴被欺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尖叫著从侧面冲向凯撒，试图发动偷袭。

    凯撒头也不回，那条比她身体还粗的龙尾携著撕裂空气的劲风，向后精准地一扫。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与鳞片碰撞的巨响过后，是第二声短促的惨叫。

    偷袭者被一尾巴结结实实地抽中侧腹，同样翻滚著飞了出去，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沾了一身的泥浆，半天都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凯撒鬆开了嘴。

    被他咬住的妹妹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开，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恐惧的低鸣，再也不敢靠近。

    三只小黑龙的打闹，以凯撒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他的体型，在同龄的雏龙中，已经超出了常理。

    这是【巨胃】天赋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

    两个龙妹妹被打得嗷嗷直叫，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夹著尾巴，一瘸一拐地跑回了洞穴，显然是去向母亲告状了。

    凯撒独自站在原地，胸膛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剧烈起伏。

    怒气宣泄过后，一种更深的空虚与烦躁涌了上来，填满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强壮的身体，又抬头望向那幽深的洞穴方向，陷入了沉思。

    是的，他贏了，但贏得並不光彩。

    他仅仅是凭藉著体型和蛮力，还有意外在黑龙雕塑下获得的天赋【巨胃】才打贏了两只小母龙。

    但刚刚，那两只小母龙身上散发出的龙威，虽然微小稚嫩，却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属於巨龙的血脉之力，一种与生俱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天赋。

    而他，没有。

    他的两个妹妹，甚至已经可以笨拙地张开翅膀，离地数米，进行短暂的滑翔。

    她们那看起来依旧脆弱的翅膀，在一种无形力量的加持下，能够轻易摆脱大地的束缚。

    凯撒下意识地扇动了一下自己宽大的黑翼。

    除了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脚下的烂泥，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具身体里，空空如也。

    没有传承记忆，没有血脉天赋，甚至连最基本的飞行本能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拥有著黑龙外壳，空有蛮力的巨龙，或许连巨龙都算不上。

    一阵沮丧感在凯撒的心中升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沉默片刻后，他又很快便將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一想到那个在黑龙雕塑中的成就系统，他就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眼前的失败而懊悔。

    只要活著，迟早有一天，他也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咕嚕~”

    想到这里儿，小黑龙低头看著自己乾瘪的肚子，觉得什么世界之巔都得往后放放，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

    灼热的飢饿感再次占据了凯撒的全部思绪。

    他重新將视线投向那片被搅得一团浑浊的沼泽。

    这一次，他要换个地方。

    他迈开脚步，朝著沼泽更深处，那片更加危险、也更加富饶的区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