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了魔女身上。
好软。
这是脑海里第一个想法。
要遭。
这是巴伦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隨后嗜血欲望如同火焰在胸膛里烧了起来。
那漆黑色的影子再度从这片土地上升起,凝望大地。
大地之上,根根冒著血光的巨柱傲然矗立著。
他如同上次那样伸出“触鬚”去触碰那些巨柱,这次选的是巨柱中较为庞大的一根————这一次他成功了。
他看见了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中,一位优雅的绅士打扮之人身形一震,骤然看向天空。
而后绅士喃喃说:“狩猎之影————不,如此庞大的血影————就算是黄金阶的血派也不过如此了。”
“莫非是————”他的表情倏然凝固,就像见到魔鬼的信徒,“血神?”
血神?
巴伦脑海里升起这种疑惑,想要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清晰。
“血神大人————您醒来了么?”绅士颤颤巍巍说,“如果您有什么指示,可以吩咐我,您忠诚的信徒拉马斯。”
巴伦还未听清他之后所说的话,那些画面那些话语骤然远去。
他化作的黑影重新缩回了身体。
火烧钻心的疼痛席捲神经。
他疼得几乎要死去————只是大口喘息,口乾舌燥。
有温润的东西濡湿了嘴唇。
水————是谁在餵我水————並不冰凉,反而温暖。
身体里烧起的火焰也被这温暖的水浇灭了,是谁————是谁在餵我水————那么温暖,那么甜蜜————是春天时候的雨,走在街道上,背著书包上学,不打伞,和朋友们一起蹦跳蹦跑雨落在嘴唇的味道。
心跳,心跳越来越快————就像有个小人在里面擂鼓。
耳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就是你吗?是你救了我吗?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在阳光下渐渐清晰的人脸。
卡门·雷·德拉贡,这个里侧人人唾弃的龙之魔女割开了手腕,把手腕凑到他的嘴边,任凭她的鲜血被他大口吮吸而面不改色。
巴伦忽然很害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也许是因为给自己餵血的是魔女,怀疑她的鲜血是否会有某些禁禁制。
也许是怕在原地待著的这个机会,白银巫师费很快就会追上来,看见这一幕到时候有理说不清。
也许————就是单纯很害怕魔女。
“我————”巴伦说,“我还活著吗?”
“你还活著,康斯坦丁,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將我的血赠予给你,恭喜你,你的目標达成了,你成为了青铜阶的龙骑士。”魔女说。
她还是很憔悴,但脸已渐渐有了血色,眉目依旧婉约,带著独属於她的骄傲。
夕阳余暉下她一半脸是烫金色一半是灰色,红裙下的身段依旧玲瓏有致,纤细的曲线带著令人沉沦的有诱惑。
她的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神秘而高贵,是一座无人能踏足的迷宫,试图进入的人只会迷失。
但巴伦隱约看出其中隱有丝丝缕缕的复杂。
“青铜阶的龙骑士————我就这么度过了生死吗?”
红龙的认可、魔女的鲜血、生死间的考验————嗯,晋升青铜阶仪式的確齐了。
但真就这么草率?一直念念不忘的青铜阶就这么晋升了么————按道理讲不应该来一个王霸之气外放天地异象之类的么,为什么我反而只觉得身体阵阵发虚,一个蚂蚁就可以把我过肩摔。
巴伦在草地上撑起自己的身子,却发觉自己的心依旧跳得狂猎,小人岂止是在擂鼓,简直就是在心里开party(派对)!
但他同时也听见了细微的心跳声,没有他的那么激烈,却又缓慢而坚定。
眼神下意识落在魔女丰满的胸脯,直到魔女白了他一眼后才收回目光。
卡门目光复杂,带著伤疤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话像是卷在齿间斟酌了很久:“我们之间或许达成了血契,自此以后,你我之间谁也不能伤害谁,命运也如你与红龙一般的绑定在了一起。”
“血契?”
巴伦一脸疑惑。
听起来好像是契约,可问题是他连什么时候缔结契约的都不知道。
魔女的语气很安静:“並不是我的意愿,而是红龙的意愿。他选择了你————更准確的说,是他的魂选择了你。”
“听见了我的心跳声么?这並非是我对你抱有其他感情,而是我对你处境的感知,就像你的心跳能感知我的处境————如果想不听见这种声音也很简单,停止自己心臟的跳动就可以了。”
意思是说不听就自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