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清高。实际上,我的坏毛病比渔网上的窟窿还多,但他们可以容忍你的所有坏毛病,也不愿意你干一件正事。”他站了起来。
“米奇。”唐璜说:“我要问你,如果撒谎就能够拯救成千上万的人,那么你做不做?”
“我当然会做。”记者说。
“很好。”唐璜说:“我能够透露的就那么多。当然,救援肯定会来,至於他们是谁,既然我没有告诉你,就说明这没法公之於眾。”
“这是在解题:他们不是叛军,也不会是联邦。”记者说:“如果不能公开,就说明他们是联邦的死对头。”
“那就是凯莫瑞安人和尤摩扬人了。”他对唐璜说:“要么你找来了一支数量庞大的僱佣军舰队。”
“那样要花的钱会是一笔天文数字。”唐璜说:“你不妨再猜得远一点,给个提示,我一分钱也没花。”
“地球人?”记者看了看唐璜。
“不完全是。”唐璜说。
“总不能是异虫吧。”记者说。
“恭喜你,你避开了所有正確答案。”唐璜说:“別猜了,是星灵。”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指的是应该是刚刚把乔·萨拉夷为平地的那些星灵。”记者哈哈大笑:“这简直是在说,屠杀了几百万人的外星人爱好和平,珍爱生命。”
“那就別怪我一开始故意卖关子,不肯告诉你他们是谁。”唐璜一句话就把对方噎住了:“你既然都荒唐到相信联邦会良心发现了,为什么不肯相信星灵爱好和平。”
“难道这也是阿多斯特拉的预言。”记者忽然想起来了他在圣歌小镇的见闻。
“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就因为一个预言傻傻地等上11天。”唐璜说:“玛·萨拉人会把我钉在十字架上烧死。”
实际上,唐璜早已经雇好了人。
具体地说,总共18个人。他们过去的职业五花八门,有能说会道的商人,也有因诈骗罪被关进监狱的罪犯。
大致上,唐璜找到了这些人,用上了各种手段,不外乎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总之,这些人將会扮演阿多斯特拉的信徒招摇撞骗,或是假扮成一夜暴富的乞丐,或是偽装眼睛失而復明的瞎子,以及疯疯癲癲的信徒。
他们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传言阿多斯特拉的11日预言。
“你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记者问:“你之前还相信他真的存在。”
“你真难伺候。”唐璜恼怒地说:“我之前那么说,你又说我幽默。”
“我的错。”记者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態了,他摊了摊手。
“不论我怎么说,你们都不能满意。”唐璜对他说。
他说:“而且,想一想,如果11天之后救援没来,愤怒的民眾一定会把我撕成碎片,我犯不著说这种谎。”
“那么,万一他们来迟了呢?”记者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在你被撕成碎片之前。”
“我会逃跑。”唐璜说。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记者嘆了口气:“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赶到玛·萨拉来了,你在某些事情上毫无底线,但在另一些事情上,又太有原则。”
“偏偏,他们派了你来玛·萨拉。”他说:“我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毕竟我看不出来撒这种谎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这人,说话都夹枪带棒,但总好过绵里藏刀。”记者说:“为了这,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那是你没见过以前的我。”唐璜也学著对方耸了耸肩。
最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唐璜评价別人的时候总是一针见血,用词绝对字斟句酌,毫不客气,有时能把人气得半死。
但是,那些被他贬损得无地自容的傢伙全是活该。
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更喜欢直接动手。
记者说:“说吧,你准备让我以什么身份泄露消息?”
“消息灵通者,有关人士,司法官办公室里的清洁工。”唐璜说:“他们就是喜欢小道消息。”
“然后,你得以联邦陆战队隨军记者的身份,给我写一份採访。”他说:“在採访里,这个消息將会得到我的亲口確认。”
“这就是你的真正目的。”记者点了点头:“我这么做,杜克一定又得发飆。”
“別逗了。”唐璜说:“联邦怎么可能出面否定,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压根就没派救援。”
他说:“他们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又捨不得那张二皮脸。”
“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满口人民,实则虚偽至极。”唐璜说:“至於埃德蒙·杜克,依我来看,是个笨蛋,不足为虑。”
“你用不著担心。”他说。
“————”记者沉默了片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