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有灰白十字架的机匣不断传来齿轮轻响,但速度越来越慢,像是工作正在收尾。
修女擦了擦眼睛中溢出来的鲜血,重新带上了灰纱。
“神父,祝成完成了。”
“幸苦,塞拉菲娜修女。”
“这是我的分內之事。”
修女回答完之后就不再有反应,默默坐回了帐篷边上的椅子。
这是泽尔海姆最外围的帐篷,寒风一如既往地在雪地中呼啸,由於蒸汽管道根本没有延伸到这里,帐篷里只能用火炉取暖。
火焰摇曳,神父伸手关停了机匣。
机匣的末端雕刻著五个符號:
第一个是突起的泪滴,第二个是方形的盒子。
后面三个则都有菱形的外壳,只是內容物变成了单纯的圆、方块和三角。
神父打开了泪滴的格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有著同样泪滴符號的玻璃瓶:“这次有些什么?”
“这名...受诅咒者的特性是金属化,只能收集到少量的滴液,圣膏类型是【断钢】,钢齿修士已经將髓化的金属拿走了。”
“【断钢】...教皇陛下会很高兴的,雪原中有很多异端。”神父点了点头,將瓶子放进了衣服里,“我要准备一次搜查。”
“需要新的神术吗?”
“暂时不需要,不过需要拿走一些滴露——我已经拿走了。”
修女没有任何表示,直到神父再次开口:“波尔多圣骑士的状態如何?准备好下一次赎锻了吗?”
“我想最好暂停一段时间,他还没有適应这样的工作。”
“嗯...那他需要快一些熟悉,如果他还是没办法在离开具装的情况下对付受诅咒者,我会向教会申请派来一个新的圣骑士,这里的矿道太小了,具装进不去。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你已经见过小杰克了,我打算把他上报给教会。
手头的材料能承受一次基础的赎锻吗?正好,这可是他父亲留下的机会。”
修女愣了愣,隨后点了点头:“没有问题,倒不如说正好够。”
“那就好——”神父转身朝著帐篷外喊道,“杰克?进来。”
小杰克从帐篷走了进来。
这个年纪马上要满10岁的孩子十分安静——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弗朗茨瓦叔叔说,圣城是个温暖的地方。
如果泽尔海姆也能像那里一样温暖,他的爸爸就不会死了,他的妈妈也不会整夜的哭。
或许再过几天,又或许今晚他的妈妈就会恢復正常,就和其他阿姨一样,可是也和其他人一样,会变得很悲伤。
要是他能去圣城就好了——要是他能让妈妈去圣城就好了。
神父满意地看著杰克:“你很坚强,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生活,塞拉菲娜修女会为你安排后续的工作。”
“好的,神父。”
杰克只是默默的答应下来。
神父安排完之后就离开了帐篷,他站在原地只是默默等待,直到寒冷让他有些打颤,沉默让他不安。
修女这时候才开口道:“你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为什么选择为神服务?”
“我想要妈妈活下去,爸爸常说,我要像一颗铆钉一样,才能承受住寒风。
弗朗茨瓦叔叔说圣城是个温暖的地方,只要我一心一意为神服务,就能让妈妈住进去。
呃...修女大人,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可不是『大人』。”修女笑了笑,“现在你要做的是適应寒冷,这里不会有蒸汽供暖,你每天要儘可能在这里静坐足够长的时间。”
“只是这样吗?”杰克好奇地问道,“我以为工作才是检验意志的標准,爸爸他们都这么说的。”
“那你的爸爸没有说谎...”
修女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得多了一些,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神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安排,等到你能在这里静坐超过八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好吧...还有什么需求吗?”
“有,保持安静。”
杰克立马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的毯子上。
这里是很冷,但也没到忍受不了的地步——关键是有了目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子就不会颤抖了。
隨后修女打开了机匣,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放进了一个圆形的护符里。
坐在地上的杰克虽然非常好奇,但他根本不敢动,没有看见修女往里面放进去什么东西,只是认出了那个圆形的护符:
那东西他见过,就是爸爸他们揣在兜里的【神佑护符】。
修女一言不发,只是把这东西塞进了杰克的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杰克感觉这东西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