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有好多人住,他们是城市的底层,靠捡垃圾、打零工为生,在泥泞与骯脏里,挣扎著討一口饭吃。
路上,三五成群的人聚在街角,没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没人在乎。
洛崑崙的目光,落在了一处有些破败的房子前。那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门板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刻著三个字,白云馆。
“武馆?”
“不止是武馆,还有学堂的作用。”身旁的白浪低声解释道。
洛崑崙的精神力早已瀰漫开来,覆盖了整片下城区。
很多半大的小孩子,背著破旧的布包,在垃圾堆里翻找著有用的东西,瘦小的身影在骯脏的环境里穿梭,看上去格外刺眼。
“义务教育去哪里了?社会保障去哪里了?基础设施建设又在哪?”
当年留在密武世界的知识里,不乏社会规划的內容。
四百年时间,他的规划肯定不可能涵盖所有,但一个生產力如此发达的社会,居然还存在这种地方,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白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您说的这些,在我师父小时候,以及我师公那个时代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听说那个时候,很多行业的龙头都是政府主导,教育、医疗、基建等等。”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上面放开了一部分,让私人企业参与进来。再到现在,很多东西都是由企业主导。”
“4-13城的教育,就是由生电集团主导的。”
生电集团,全称生物闪电集团,是盘踞在4-13城的巨无霸企业,掌控著城市的能源、军工、教育等诸多產业,势力滔天。
整个4-13城的人,想上学都必须去他们开设的生电学院,別无选择。
“但生电学院的学费很贵,贵到离谱,不是中產家庭根本就上不起。”
“所以师父就开了这白云馆,让这附近的孩子们到这里上课,教他们读书写字,也教一些粗浅的武学防身。我就是小时候来这里上课,然后拜入师父门下的。”
“但不知怎的,这些年,总有人来找白云馆的麻烦。我出师后调查了两年,才发现这些事全是生电集团的人在背后搞鬼。”
“他们想让这些孩子一辈子都这样!”
说到这,白浪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所以我才冒险去偷拍他们的机密,好——”
“你想多了。”
洛崑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几张照片,能有什么用?”
“更何况,你觉得那么大的势力,会让你一个毛头小子钻空子?”洛崑崙瞥了他一眼,“对方根本就懒得理你。”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还没资格让他们动手。”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从暗处传来。
“这位仁兄倒是颇有些见解。”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像个彬彬有礼的律师。
男人走到两人面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合同,递到白浪面前。
“白云馆大弟子白浪是吧?”男人的声音平淡无奇,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师父白杰年,已经把白云馆卖给我们生电集团了。”
“什么?怎么可能?!”
白浪一把抢过合同,目光死死地盯在落款处的签名上。
那確实是师父的笔跡,他再熟悉不过。
白浪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是难以置信。
见状,眼镜男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丝嘲讽:“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这破街区又臭又烂,有什么好的?”
“老人家年纪大了,把这地皮卖了换钱,去更好的城区买个宽敞的房子,安享晚年,不是很合理吗?”
“不可能!你撒谎!”白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师父是內境高手,真要离开,早就离开了,何必在这里待上三十年?!”
“他守著的可不是这破房子!”白浪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定是你们使了手段!”
眼镜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呵呵,你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货色,一群泥腿子,也配让集团动手?”
“实话告诉你吧,”眼镜男收起笑容,语气冰冷,“你师父是自愿的。毕竟,他那宝贝孙子,还躺在生电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呢。”
“所以赶紧滚!否则当心我告你私闯民宅!”
眼镜男甩下一句话,完全没有將白浪放在眼里,整理了一下领口,转头便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