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
他本想洗洗睡了,可却收到老妈的简讯,让赶紧收拾一下屋子——
小姨后天就到!
这消息听得何序以手扶额……
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擼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他家是个很小的一居,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箱又一箱,堆在墙角简直像个垃圾场。
何序搬开那些箱子,耐著性子开始玩断舍离。
同时,他也很“偶然”的发现,臥室,卫生间,客厅里,多了三个窃听器。
安的位置都非常常规,不是床底就是马桶水箱后面,毫无创意。
他只当没看见,接著拾掇那些收纳箱。
这些箱子里有老妈换季的羽绒服,有老爸的木工工具,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的破烂玩具。
何序小时候特別喜欢奥特曼,这堆玩具有一大半都是掉了胳膊腿的奥特曼。
剩下就是缺了軲轆的四驱车,还有掉漆的塑料飞机。
一样接一样往外扔,很快就要把整个箱子清空。
这时。
何序在箱子底发现了一个沉香木的手串。
那手串的画风和这些奥特曼明显不符,一共12颗木珠串成,每颗上面还雕刻著的花纹,笔法颤微微的很幼稚。
感觉上,这好像是……
一个小朋友雕刻的?
“嗯?”
“小时候我还玩过木雕吗?”
何序回想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一段。
可能是太久远了吧。
捏了捏那手串,他发现木珠材质还不错,就是穿绳有点老化了。
捏在手里,何序有点犯难:
这玩意儿是扔,还是不扔呢?
……
与此同时。
崇市西北的破败棚户区。
一个违规搭建的简易房里。
程烟晚先给瘫痪的妈妈按完双腿,再帮她用热水泡过脚,又开始手洗何序的那件校服。
洗乾净后,她拧乾甩平整,把校服晾在屋外的晾衣绳上。
嗯。
今晚应该不会下雨,风吹一下,明早就会干了。
回到屋子里拧亮檯灯,程烟晚开始温习今天的功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12点半,她有点倦了。
打了个呵欠,程烟晚顺手打开了写字檯的抽屉——那里面,有一个七彩斑斕的手持风车。
这是那种小朋友喜欢举著迎风跑的玩具,造型非常普通。而且明显有些年头,已经很旧了。
注视著这个小风车,程烟晚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每次她学累了,都会看看这个风车,然后想起八岁那年。
那年夏天,是她一个山村里的孩子,第一次来崇市这么大的城市。
当时爸爸还活著,妈妈腿也还没瘫痪。
他们一家三口来崇市给爸爸看病,爸妈去了医院,把她留在二姨家,让10岁的表哥带她在小区里一起玩。
她当时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打著补丁的t恤,脸上脏兮兮的。
看著小区里那五彩繽纷的儿童滑梯,她一脸怯怯的表情。
“村里来的,啥都没见过,看什么都新鲜。”
表哥这么向小伙伴们介绍她,大家顿时笑成一团。
然后他们很自然的玩起装迷藏,但是没带她——大家都嫌弃她那一身打著补丁的脏衣服。
玩著玩著,这群孩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渐渐的黑了,滑梯附近,只剩下了程烟晚一个人。
这个小区简直比她们村子都大。
程烟晚谁都不认识,她怯怯的喊了几声表哥。
没有人回应。
她带著哭腔开始找爸爸妈妈,越找越偏,终於走到了一个根本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她嚇哭了。
眼泪鼻涕哭了一脸,根本止不住。
“你怎么了?”
一个穿著奥特曼t恤的大眼睛小男孩跑了过来。
他的手里举著一个七彩的大风车,在风中斑斕的转动著。
“我,我找不到我表哥了呜呜呜……”程烟晚泣不成声。
“小妹妹,你別哭了。”那小男孩很耐心的安慰她,“我妈妈说,要是走丟了,就站在原地別乱跑,等大人来找你。”
“你別怕,我陪你一起等。”
“喏,这个送给你!”男孩把手里那个旋转的大风车,递到了程烟晚手上。
程烟晚的眼泪止住了。
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