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腰间的口袋,冲李拾虞使了个眼色,“办妥了。世渊呢?”
“他去确认昨夜那女子是否还在俞平章家。”李拾虞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口袋,“什么办妥了?”
“证据啊,头一个人买走的画儿。”沈潜叉着腰,热情地跟路过的书生打招呼,“你怎么才来啊,人家都卖了快一半儿了。快去排吧!去右边儿,右边儿队短。”
“路上耽搁了,这就去了,多谢兄台!”迟来的书生一甩垂到身前的发带,高高兴兴地给沈潜行了个谢礼。
沈潜挥挥手,“去吧,去吧,都小事儿。”
星守戳了戳他,“你认识的人吗?是谁呀?”
“啊?不认识啊。”沈潜说得理直气壮,转头又去招呼买完回去的人了。
“……”星柔无语。
临近正午时,俞平章带来的书画已经快要卖完了。
他身后的木架上还有一幅登高临江图,而身前只剩两幅隶书。
“我要!我加价!”
“我先来的!应该给我!”
“我排了一上午了,卖给我吧,俞先生!”
“我年纪不小了,真的很需要您的书画,卖给我吧!”
……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争抢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今日最后的幸运三人之一。
俞平章坐在竹椅上,冷眼看着眼前争抢他书画的无名书生们,眼底漾起狂笑。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他从人群中点了三个人,指定他们拥有购买的资格。
“凭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不选我啊?”
“今天又白跑一趟!”
……
没被选中的书生们,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有的抱怨,有的质疑,有的不甘,却都眼看着被挑选中的三人上前买书画,仿佛那三人买书画的过程,也是他们的买卖一般。
俞平章将带来的书画悉数卖光了,他起身收拾好书袋,将竹椅推到长桌之下,往人群之中走。
先前为他拦住人群的学生冲到最前面,为他分出一条小路。
“劳烦各位让一让,先生要归家了。三日后,先生仍会在此处支摊,届时,欢迎各位再来!”
俞平章仍眯着眼,嘴角挂着没有笑意的假笑,平静地穿过人群。
面对他的狂热拥趸,俞平章就像是在大街上见到了陌生邻居一般,出于礼貌和“君子修养”,表面上不得不点头示意,却在内心深处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俞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先生辛苦了,我给你叫一辆马车来,稍等一会儿就来!”
“三日后,一定要再来啊!我一定要买到先生的墨宝!”
……
俞平章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好意”,他走到桥头,转身对桥下的书生们行了个礼。
“多谢各位捧场,便送到这里吧。”
说罢,他回身走上石桥,施施然离去了。
那学生急忙上前拦住仍激动不已的书生们,让大家早早散去。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
李拾虞牵着星柔,从石头上跳下来,“我们跟去看看。”
“不等世渊啦?”沈潜左右摇头,不知要不要留下来守着。
眼看李拾虞和星柔越走越远,他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好巧不巧的,苍济正从石桥对面回来,与俞平章擦肩而过。
苍济没有转头看他,装作无意路过,目光始终停留在石桥尽头的纷乱上。
然而两人错身之后,苍济却有些疑惑,俞平章是没有看到他们,还是装作没有看到呢?
总不至于,他也失忆了吧?
桥头激动的书生挡住了过去的路,李拾虞三人挤不过去,只好等苍济挤回来。
苍济刚挤到李拾虞身边,她便急切发问,“如何,还在吗?”
“他家中连个活物都没有,只有文房四宝,到处都是。”苍济淡淡说道,“更奇怪的是,他家中并无妇人衣物,而且根据各种迹象来看,那宅院只有他一个人在住。”
“他卖的画卷有问题。”李拾虞及时说出她发现的问题,“我们昨夜以为他是一时失了心智,才会拿起匕首刺自己。如今看来,他要么并非无辜,这是他主动为之;要么,就是他被控制得极深,已经神魂缺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姐姐,他昨夜不是见过我们吗?为什么我们都已经看了他一上午了,他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也不说打个招呼,也没有赶我们走,就好像没见过我们似的。”星柔很是好奇,那人怎么呆呆傻傻的?
沈潜双臂环胸,挤眉弄眼的,“就是,我没认出来他,他也认不出来我们吗?我们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