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来行走江湖全靠演技
    资本的舞台: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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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佳和王浩文擬好的“军令状”墨跡还没干透,张志山和余莉就拿起笔,“唰唰唰”签上各自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锐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看起来不像签什么契约书,更像是给一段关係钉上了棺材盖。

    曾佳心里腹誹:都撕破脸成这样了,还能搁一个被窝里睡?往后两边会不会老死不相往来,爭个你死我活啥的?

    可会议室大门一开,她脚底板像被钉住了。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恨不能掐死对方的张志山,这会儿跟变戏法似的,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掸掉余莉西装裤上的茶渍,那动作熟溜得跟排练过八百回似的。

    “中午一起吃个饭?附近新开了家粤菜馆,烧腊做得不错,尝尝去?”

    “好啊,正好缓缓,上午这会实在太累了。不过我不吃甜口的,让厨房烧腊少放糖。”

    “那还不是你说的算。”

    余莉眼里的冰碴子化得乾乾净净,夫妻间的亲热劲儿也回来了,她还指挥曾佳给张志山拿创可贴,“以后小心点儿,瞧这毛手毛脚的。”

    “还是老婆知道心疼我。”张志山亲昵地挽起余莉的胳膊,恩恩爱爱,董事们也跟著笑起来。

    他们七嘴八舌说起对头平台的八卦,会议室內那股掀房顶的火药味儿,眨眼功夫就散得没影儿了。

    曾佳杵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差点儿没拿住。扭头一看王浩文,正撞见他张著嘴,嘴里能塞进个鸡蛋的傻模样儿。

    他俩都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这俩到底是真掰了,还是演给董事和外人看的双簧啊?!

    王浩文悄悄挪过来,竖起大拇哥,牙缝里挤出仨字儿:“真牛掰”。

    曾佳惊得嗓子眼发紧,麻溜儿去找创可贴了。

    管他们演给谁看的,反正她只是为了赚钱。资本家这变脸的功夫简直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火候到了,想青就青、想红就红,收放自如,她今儿也算开了眼界了。

    递创可贴、整理会议记录,曾佳还没把上午这事消化完,张志山的消息就跟连环炮似的轰过来了:“把去高邮的机票酒店给我订死,必须贴著原料厂,別太远。”“法务那合同,今儿下班前必须全摆我桌上,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抠三遍!还有那个姓陈的家底儿,你查清楚,路上我得摸透。”“陈阿姨那儿你再去一趟,想法子让她在bj多住阵子,等咱回来再送她走。”

    堆叠的消息砸得曾佳额头冒汗,十根手指头在键盘上狂飞。她做了三年hr,天天和考勤、面试、劳动合同打交道,哪碰过这种牵涉百万订单的商务合同?还让她一个字一个字儿抠三遍?別说三遍,她看八百遍也顶多揪出几个错別字,能看懂个6啊!

    压力排山倒海呼啸而来,曾佳只能咬牙硬扛。毕竟翻倍的工资攥在手里,她还指望著首付的小数点能挪一挪呢。

    一上午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午休才有空喝口水。她给董苗苗发消息约好在茶水间碰头去吃饭。

    王浩文那边拾掇完会议资料,一看表还早。余莉午饭后约了几个董事去做美容。虽是一家老爷们儿禁入的地儿,但他跟司机得蹲门口候著隨召隨到。他等著的功夫,窝在工位上恶补奢侈品功课,眼珠子跟装了雷达似的,不动声色地扫著“天意”里的人。

    上午那场“峨眉派大战南少林”,董事们已经明晃晃站队,包括一些公司高管也方向明確,好比余莉一个电话就直接给他办成高级助理的人资总监。

    可其他人呢?看似沉默,或许都暗藏杀招。

    王浩文打心底厌恶这诡譎氛围,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和曾佳都在这口锅里刨食儿,他还得罪过张志山,天知道从哪儿会飞来一支冷箭直戳他心窝子,一击毙命,这种地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瞥了一眼表,差不多该动身了,王浩文掛上招牌式的微笑直奔地下车库。

    他刚走到办公区门口,就撞见曾佳和董苗苗商量著午饭。曾佳一边翻著大眾点评,一边费力地往身上套那件修身掐腰的长风衣。

    风衣的肩部剪裁略窄,她穿好了一只袖子,另外一只胳膊挠了半天也没够著袖管。王浩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先一步行动,两步凑到曾佳跟前,极其自然地拎起那只悬著的风衣袖筒,动作麻利得像按了二倍速播放键似的。

    曾佳猛地回头,俩人目光撞了个正著,王浩文带著点儿没收回的惯性和猝不及防,余光瞥见一旁看戏的董苗苗。

    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生硬地挤出句“不客气”,便头也不回地冲向电梯口:擦,手怎么这么贱?他恨不能给自己两下。

    曾佳僵在原地,心臟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一时词穷。她不知咋解释合適。王浩文那动作流畅到不可理喻,还有那双带著点理所当然和“没我不行”的桃花眼儿,怎么解释都像欲盖弥彰。

    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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