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拐子死不瞑目,眼睛盯著门口,想知道究竟是谁害了他。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接著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院子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两扇木门摇摇欲坠。
我转过身,看到一群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涌了进来,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拿著甩棍。
他们簇拥著两个人。
这是一对衣著华贵的夫妇,男的中年身材发福,脸上同时写满了哀伤和愤怒。
女的珠光宝气,化著妆,但是妆都哭花了。
这对夫妇看到陈拐子的尸体,都是一愣。
顺子在一旁跟我介绍说,这是省城的富豪,也就是那个淹死的倒霉公子哥的爹妈,他爹叫王百万。
“灵堂的大门,直接用脚踹,不怕遭报应吗?”其中一个捞尸人的同行愤怒问道。
“报应?呸!”
王夫人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陈拐子:“报应?这才叫报应。”
顺子脸冷了下来,问她什么意思。
只听王夫人说:“你师父那个死瘸子不得好死!敲诈勒索也就罢了,还动我儿子的尸体。结果遭了报应,自己死了,这真是老天爷有眼。”
王百万阴沉著脸,大手一挥说:“给我砸!把他的尸体挫骨扬灰!”
几个保鏢冲了上来,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香炉,接著要去拉扯陈拐子的尸体。
“住手!”
我一步跨出,挡在陈拐子的尸体面前。
虽然我只有一个人,没有拿武器,但是自有一番气势。
那几个保鏢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你又是哪根葱?”
王百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把我当回事,冷哼道:“小兔崽子,识相的就滚到一边去。这是我王家和陈拐子的恩怨,不相干的人別掺和,免得血溅一身。”
“人死为大。”
我冷冷地注视著王百万说:“王老板,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昨天才死,你现在就砸人家的灵堂,你不怕老百姓戳你的脊梁骨?你不怕陈拐子半夜来找你?”
“他半夜来找我?他有什么脸来找我?”
“此话怎讲?”
“这老瘸子当初捞我儿子的尸体,狮子大开口,要我十万块,这也就算了,我只想把我儿子的遗体捞回来。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对我儿子的尸体动手脚!”
“对你儿子的尸体做什么手脚?”
当时那具尸体是我从长江里捞上来的,水草缠身,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样。
我猜测,他可能是被那个水猴子拉下来淹死的,也可能是脚下缠著水草而淹死。
那王夫人哭道:“我们把我们儿子的尸体运回省城,准备好生安葬。我们报了警,让警察去查,我们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所以一直没有下葬,放在太平间。昨天晚上我家大师说儿子魂魄不寧,要看一看,结果尸体不见了!”
“尸体不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和同行们一片譁然。
“不见了?去哪儿了?”我问。
“我不知道啊,凭空消失了!太平间的那个柜子里只剩下一滩黑水,还有这个!”
王百万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掏出一个塑胶袋,狠狠地摔在地上。
地上有一只破旧的千层底布鞋。
鞋底下粘著泥巴。
顺子看到这鞋脸色瞬间变了,说:“这是我师傅的鞋!前两天丟了,找半天没找到。”
“你承认这是你师傅的鞋就好,证据確凿!”
王百万的身后走出一个瘦削的老头。
老头手里拿著个罗盘,表情阴森森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这老头指著陈拐子的尸体,阴惻惻地说:“王老板,我早就说过,这老瘸子懂邪术。他肯定是看中了公子的富贵命格,表面上是捞尸,其实暗中动了手脚,用这只鞋作替身法,把令郎的尸体偷回来,想要炼成尸主替他挡灾。他们这种捞尸的人,很多都是捞偏財的,容易染上邪祟。可惜啊,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法力不够,被邪术反噬,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听这话,这老头就是王家供养的风水先生。
他这番话有鼻子有眼,加上这只莫名其妙的鞋子,让附近的人都议论纷纷。
“难怪陈拐子死得邪乎,原来是遭报应了。”
“不过这陈拐子是有点缺德啊,连死人都不放过。”
顺子急红了脸叫道:“胡说!我师傅不是那种人!他一辈子捞尸最讲规矩,那鞋肯定是別人偷走的,嫁祸我师傅!”
王百万怒火中烧,叫道:“狡辩!我儿子的尸体肯定就藏在这老瘸子的老巢里,就在这灵堂里!给我砸!把这老瘸子尸体拖出去餵狗,把我儿子找出来!我就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