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我从长江边泡水回来,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那是排骨汤的味道。
只有那种在砂銚子里煨了一下午的粉藕,才能飘出这种勾魂的香气。
我以为老妈在煨汤,推开门后我愣住了。
是二哥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桌子上摆满了菜:滷牛肉、花生米、红烧鰱鱼,还有一瓶白云边。
“老么回来了。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哥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
老妈已经坐在桌子边,开心得合不拢嘴。
大哥大嫂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老二啊,你今天这是搞么斯名堂?莫不是又闯祸了?”老爸跟我一样,不相信老二这个二流子能这么快转性。
“老头,看你说的,我就不能学好吗?浪子回头金不换。”
江滨端上一大盆藕汤上桌,解下围裙,满脸诚恳:“这几天经歷了很多事情,我是服了,也是怕了。我想了很多,以前我混蛋,跟著那些人在外面鬼混,连累家人,欺负弟弟,惹得爸妈生气。”
说完,他居然跪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爸、妈,大哥、大嫂,老么,我江滨以前不是东西。现在我想通了,我要脚踏实地,好好打工挣钱。这顿饭算是我给全家人赔罪。”
说著说著,他声泪俱下。
老妈心软,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连忙把他扶起来,说:“哎呀,我老二知错能改就是好伢!快起来。”
老爸也是红著眼眶说:“这样的话你说了多遍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总之,只要你以后不赌了,好好做人,咱们家的日子就能红火起来。”
我坐在一边冷眼旁观。
修炼《九渊龙书》的时间越长,我的心性越像水,越是冷静。
江滨的表情虽然诚恳,但是他眼神犹豫不定,总是让我有点不舒服。
不过看著爸妈哥嫂那发自內心的笑容,我也不想泼冷水。
毕竟家和万事兴。
就算是表面的调和,也能让老两口宽心。
老爸扶了半天,二哥还没起来,他们都望著我。
我便去扶他。
没想到二哥低声说:“老么小心。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
我一愣。
二哥继续说:“阴鱼爷给了我毒药,逼我给你下毒。不然就让债主上门,砍我的手脚。但是那天晚上,你一个人来救我。我再不是个东西,也害有一点良心。”
我盯著,发现他是浑身颤抖,便低声说:“你把药给我,继续演,今晚做个了断。”
他鬆了口气,把一个小纸包塞进我的掌心。
“起来吧,二哥。”我淡淡地说。
“哎呀,谢谢兄弟!”
老二忙爬起来,殷勤地给我倒酒。
“这酒是好酒啊,算是花了血本。来,咱们哥俩走一个。都在酒里了,哥先干为敬!”
说完他就仰脖子,把白酒干了。
我也端起酒杯。
“干了。”我也一饮而尽。
这一顿饭可算是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都黑了。
老爸老妈不胜酒力,早早回房睡觉了。大哥大嫂出去遛弯儿消化。
二哥醉眼朦朧,看著我嘆了口气说:“其实哥一直嫉妒你,你之前虽然傻了十年,但是现在一飞冲天,就跟神仙一样。而我呢,大家都说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也不用妄自菲薄。以后找个正经营生,日子都能过起来。”
我站起来准备去倒点水,然后假装。脑袋有点昏沉,
走两步,倒完水,手中的茶杯突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闷哼一声,双手扶住桌子,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老么,是不是喝多了?”
“你给我下毒?”
“下毒?不不不,我怎么会下毒呢?这叫『散气散』,专门对付你这种练家子的。能把你一身力气散得乾乾净净,让你变回软脚虾。还花了我不少钱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我明明救了你的命。”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江滨突然暴怒。
他指著我的鼻子骂道。
“凭什么?凭什么你高高在上?凭什么你对我这个当哥的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我的面子?凭什么你是顶樑柱,我是烂泥?你有什么本事来教训我?还管著我!五万块钱啊,一分钱都不给我,却给了黑皮老特五千!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来说去,原来就是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