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在心里默默地將奶奶的分析和自己的推演比对了一遍,瞬间就发现了差距。
自己想到的,大多是基於利益和局势的宏观判断。
而奶奶的分析,却深入到了人情世故,將那些看不见的態度和人脉关係网,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这便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是任何书本都学不来的宝贵经验。
柳枫心悦诚服地对著奶奶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钦佩之情溢於言表。
“奶奶,您真是这个!”
“比我自己分析的可要详细多了!”
奶奶被大孙子这真诚的夸讚逗得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自得。
“这啊,也就是活了一辈子的点经验。”
她又没好气地看向老爷子,不满道:
“老头子,別光顾著美了,赶紧给大孙子说一说王家的態度!”
老爷子柳新法这才从被老伴儿夸讚的得意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老王头自己,彻底承认咱们这个亲家了!”
柳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讶。
“嗯?以前不是也承认吗?”
“他们家每年不都来给您祝寿的吗?”
老爷子呵呵一笑,青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角和鼻孔中缓缓溢出。
“祝寿是祝寿,那是礼节,只能说明人家孩子有家教。”
“但是,可不代表老王头心里痛快。”
老爷子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要知道,你大娘当年也是帝都二代里面的一朵花,更是老王头的掌上明珠,结果就嫁给了你大爷那个二婚的!”
“你觉得老王头能开心吗?”
“而且那时候你大爷的亲爹,老薛大哥更是已经病入膏肓,可以说是背景全无。”
“至於我们柳家也是个问题,因为你大爷虽然是咱们家养大的,但毕竟也没认个乾儿子啥的,人家老王头能觉得咱们就会给你大爷使劲吗?”
老爷子说到这里,端起手边的茶缸,滋溜了一口茶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放下茶缸,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
“让他没想到的是,你大爷不光自己足够努力,咱家的关係更是鼎力相助。”
“所以啊,老王家自从你大爷晋级成为少將,就开始过来给我祝寿了,算是彻底承认了这段关係。”
“不过你大爷那个混蛋玩意,楞是到了中將,才和你大娘一起回的王家。”
“真是头犟驴!”
说起这个,老爷子脸上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骄傲。
奶奶方庆芬听著老头子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老大那还不是为了给你爭面子,你现在还嘚瑟上了,哼哼!”
老爷子被老伴儿懟了一句,非但不生气,脸上的得意之色反而更浓了。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
“嘿嘿,那必须的,那可是咱从小养大的!”
“性格能不隨咱吗?”
他话锋一转,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柳枫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对了,听说新乐战区这边,还给你弄了个军衔,说是什么技术级的?”
柳枫抽了一口烟,將菸蒂在菸灰缸里摁灭,动作隨意地解释道:
“就是外聘的专家,金大爷给了个军衔而已,又不拿工资,形式主义。”
“主要是给了军区保护我的藉口!”
老爷子闻言,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道:
“不对吧,人家军部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说你小子,直接捐献了一年的军费?”
柳枫的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帮傢伙的嘴巴,真是一点都不严实呢!什么事都往上捅。”
老爷子见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在严实的嘴巴,他们敢不上报给军部吗?”
“不过也好,军部对此的反应都是很正面的,准备明年给你个正式的內部身份,三军的那种!”
柳枫对这个所谓的“內部身份”兴趣不大,他摆了摆手,对此似乎並不怎么在意。
“现在就行了,有个保护我的小队呢,荷枪实弹的那种,已经很让我满意了。”
“我也不是爱惹事的人,这就足够了!”
老爷子看著自家大孙子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