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愕然地看著他。
这一次,张小奎没有再惯著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反手从后腰抽出那把黑沉沉的手枪。
“咔噠。”
打开保险。
“哗啦。”
拉动枪栓。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冰冷的枪口已经居高临下,死死地顶在了余则的脑门上。
库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小奎的嘴角咧开一个邪气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艹尼玛,余大王八。”
“要不是你一直对整个片区都不错,你真以为这些兄弟是怕你啊?”
“我今天就告诉你,这帮兄弟既不是怕你身上那层皮,也不是怕你的身手!”
“他们愿意听你的,那是因为你这人,是真心对大家好!”
“可是!”
张小奎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觉得自己混得好吗?”
“多少年片警了?还是尼玛一个片警!”
“还有你老婆!跟多少人睡过了?最后还跟个杂碎跑了!”
“要不是兄弟们帮你瞒著,现在满大街都得是传你绿帽子閒话的人,你信不信!”
字字诛心。
本来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头上,眼神还有些严肃的余则,在听完张小奎这番话后,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垮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垂下肩膀。
他没有去看张小奎,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只是伸出手,摸索著拿起一瓶啤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吹了下去。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衣领,他却毫不在意。
一瓶酒见底,他將空瓶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中,他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今天,不是来办你们的。”
“打听那么清楚,也是因为我想看看,要是你真有能耐起来,我也准备进来。”
“我穿过这身皮,与其去別人那儿受白眼,被猜忌,还不如直接跟你入伙,还能混个核心。”
“所以我看到他们今天晚上异常的举动,才跟了过来的。”
“不是我放不下,实在是……你这要是不行的话,我进来,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余则这番话,直接把现场所有的小青年都给整不会了。
赵峰、方天理几个核心成员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问號。
本来他们都商量好了,余则要是再废话,就直接给他绑了,找个地方关一天,等事办完了再放。
大夏天的也冻不死。
可现在这是什么套路?
一个jc,要跟著他们一起掉脑袋?
这尼玛怎么玩?
几人只能把求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踩在箱子上的张小奎。
张小奎也听懵了。
什么玩意儿?
你一个jc,虽然是个最基础的片警,每月工资才1200块,但也不至於混到要来当古惑仔吧?
至於说余则是来臥底的……
这个可能性,张小奎下意识就给排除了。
一个,是自己这伙人现在还没那么高的段位,不值得局里这么下本钱。
另一个,余则可是看著他们这帮人长大的,街里街坊的,他要是真干出臥底这种事,那他全家以后在这片儿就別想抬头做人了。
打他们,骂他们,甚至抓他们去蹲几天,那都是职责所在,大家认。
可要是臥底他们……
那可就碰了所有人的底线了。
张小奎关上保险,下意识地用枪管戳了戳自己的头髮,满脸都是匪夷所思。
“不是,老余。”
“你这……发哪门子的疯?”
余则没有接话。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张小奎,直接开口询问道:
“,你们要是还把我当老大哥,当老邻居,就把我的疑问答了。”
“我要是觉得合適,我就跟著你一起干。”
“我要是觉得不合適,你们就把我绑了,我就在这里睡到你们办完事。”
张小奎被余则这番话说的牙花子直痒痒。
他用枪管戳了戳自己的头皮,思忖了片刻。
“那你先等一会儿。”
说完,他收起枪,重新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