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幻境的稳定,放任对方继续“瀏览”,但瀏览的內容,必须经过他的筛选。他原本还想尝试编织虚假记忆进行误导,但念头一转便立刻放弃,面对一位精神魔法大师,班门弄斧极易弄巧成拙,暴露自己已察觉的事实,风险太大。
然而,全部开放普通记忆也不行。一个正常人的心湖,怎么可能没有几段深刻鲜明的记忆?完全平淡无奇反而更惹人生疑。
“该给他看点什么好呢?”珈蓝飞速思索。很快,他心念一动,主动將一段足够深刻、却又看似无关紧要的记忆推送到“前台”,正是他在霜刃地堡中,如何歷经艰险,最终获得身上这件珍贵法袍的完整过程。这段经歷充满危险与机遇,足以证明其记忆的强度,合情合理。
他“感受”到那股外来的意识流在这段记忆上停留、审视,似乎看得颇为仔细。然而,这段记忆过后,那股窥探之力並未如期望般退去,依旧在他的心湖边缘徘徊、搜寻,带著一种明確的目的性。
“他到底想找什么?!”珈蓝心中无声地吶喊,压力陡增。对方显然不是漫无目的地瀏览,而是在针对性地搜寻某个特定情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笨蛋!此时此地,对方最想窥探的,还能是什么?!”他几乎要忍不住骂自己一句迟钝。
毫无疑问,那位神秘的窥探者,目標极可能就是矿洞中那异位面通道的消息!这无疑是近期发生在他身上、精神烙印最新鲜也最强烈的事件之一!
不再犹豫,珈蓝立刻小心翼翼地、部分地放开了关於矿洞探索的记忆碎片:深入矿洞的压抑感、发现萤光骷髏的诡异、找到隱藏机关的经过、那片被异界能量侵蚀的区域、残缺的空间法阵,以及那根深深插入法阵中央、锈跡斑斑却来歷惊人的铁钎……
但他依旧牢牢锁死了关於骷髏头自行復活、被捕获、以及其记忆中那滴金色血液和恐怖存在的关键信息,將这些秘密死死守护在精神壁垒之后。
果然!当这股外来的意识力接触到矿洞与铁钎的记忆时,其关注度瞬间提升,仔细地“翻阅”著每一个细节,仿佛终於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片刻之后,那股强大的、令人不適的窥探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逼真的幻象如同泡影般瞬间破碎、消散。
珈蓝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依旧盘膝坐在自己布置了结界的客房內。他缓缓睁开眼睛,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凶险无比的无形搏杀。
一位至少是大法师级別的强者……如果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高级法师,对方完全有能力窥探他的所有记忆。
对方选择了更为迂迴、更为隱秘的“心湖投影”。这种法术虽然同样侵犯意志,却温和得多,几乎不留痕跡,也更难被察觉。这绝非出於仁慈。
唯一的解释是:顾忌。
对方在顾忌他此刻明面上的身份,奥斯帝国一位实权子爵正式聘请的保鏢法师。这个身份或许不算多么尊贵,却代表著一层帝国官方的庇护色彩。强行对一名为帝国贵族服务的法师动用搜魂术,无异於公然挑衅贵族权威与帝国律法,极易引发外交纠纷甚至更严重的后果。那位神秘的窥探者,显然不愿与奥斯帝国官方正面交恶,这才採取了这种更隱蔽、也更“礼貌”的方式。
想通了这一点,珈蓝在稍稍安心的同时,却也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怕。
“还是太大意了……”他低声喟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发现矿洞深处的秘密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报。当时只想著藉助帝国的力量来应对可能降临的灾难,却忽略了这消息本身所能引发的巨大波澜,以及自己作为第一发现者,將不可避免地被推至风口浪尖。
他更没有料到,如此贫瘠之地,竟然有著“创世圣器”的传闻正在暗流涌动,北境之地早已成为各方势力目光交匯的焦点。在这种微妙的时刻,任何一点不寻常的波动,尤其是“异位面通道”这种足以顛覆局势的发现,足以瞬间点燃引信,將他这个小小的发现者炸得粉身碎骨。
一个更“聪明”、更“利己”的选择,其实一直摆在那里:將所见所闻深深隱瞒。装作一无所知,静待契约期满,然后远走高飞。这样,所有的危险与麻烦都將与他无关。
这个念头並非没有出现过。但珈蓝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扭曲的异界生物如同潮水般从矿洞深处涌出,吞噬沿途的一切生命;繁荣的暴风城化作一片火海与废墟;熟悉的街巷被哭喊与绝望淹没……霜刃领大地,生灵涂炭。
他固然是来自异乡的旅人,与奥斯帝国並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