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大舅哥回家了
    图婭收拾完碗筷从灶房出来,就看见大舅哥趴在桌上,脸贴著桌面,鼾声打得震天响。

    “大哥睡著了。”她说。

    “不用管他。”李越站起身,把巴根架起来,“送他回屋。”

    巴根迷迷糊糊被架回东屋,往炕上一扔,翻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李越给他搭了条薄被,灭了灯,带上门。

    外屋的灯也灭了。

    李越回到西屋,图婭已经铺好了炕,正坐在炕沿上解头髮。白天挽著的髻散开,黑髮披了一肩,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底下,泛著幽幽的光。

    李越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

    图婭没抬头,手指慢慢顺著发尾,声音很轻:“站那儿干啥?”

    李越没答。

    他把门带上,走过去。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

    屋里的喘息渐渐平復,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图婭枕著李越的胳膊,脸贴在他胸口,不说话。

    李越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慢慢梳理著。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把炕上的热意吹散了些。

    半晌,图婭轻声问:“那个八品叶……难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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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的手顿了一下。

    “难。”他说。

    图婭没再问了。

    李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他光著脊背跳下炕,赤脚踩在地上,摸黑走到墙角那个旧樟木箱子里跟前。在箱子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他捧著纸包回到炕边,盘腿坐下。

    图婭撑起身子,就著灯光看他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张纸。

    “这是啥?”图婭没看明白。

    李越没说话,把最上面那张房契递给她。

    图婭接过来,凑近了看。她识的字不多,但房產证明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四九城……”她轻声念著落款地址,念完,愣住了。

    图婭看看手里的纸,又看看李越,半天没说话。

    “……那些金条呢?”她问。

    李越没瞒她:“换成这些了。”

    图婭低下头,又把那张房契看了一遍。她的手很轻,像怕弄破了。

    半晌,她把房契放回李越手心,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人,”她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是嗔怪还是別的,“那么沉的金条,说换就换了。”

    李越没接话,只是看著她。

    图婭伸手,把那纸慢慢叠好,重新裹进油纸里。

    “得藏好。”她说,“搁炕琴里吧。”

    她起身,从炕琴最里层拿出那个装猴票的集邮册子。打开,把油纸包轻轻放进去,和那猴票挨著,並排躺好。

    合上盖子,推进去。

    图婭转回身,见李越还坐在那儿看著她。

    “干啥?”她问。

    李越伸出手,把她拉回炕上。

    “再看一会儿。”他说。

    图婭没躲,靠进他怀里。

    窗外,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院子照得一片银白。后院的苞米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李越搂著图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他想起老叔说的那句话。

    ——那玩意儿,讲缘分。

    八品叶在哪儿,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炕琴里那几株参换来的这些纸,还有那些猴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铁盒子里,和身边人的呼吸一样平稳。

    外屋传来巴根含糊的梦话,隔著一道墙,听不真切。

    图婭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睡吧。”她轻声说。

    李越应了一声。

    月色铺满窗台。

    他没再说话。

    巴根到底没撑过第三天。

    新鲜劲儿一过,五里地屯的日子就显出寡淡来。草甸子转一圈,鹿餵过了;屯里溜达一趟,人认全了;李越的好烟抽光了,老叔的旱菸卷抽多了呛嗓子,图婭做的菜好吃但顿顿不重样也架不住没別的事干。

    八月天长,日头晒得院门口的进宝都懒得睁眼。

    巴根蹲在门墩上,手里拿根草棍在地上瞎划拉,划了半天抬头问李越:“你们屯平时都干啥?”

    “干活。”李越正在院里归置东西,头也不抬。

    “干完活呢?”

    “睡觉。”

    巴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还是回哈城吧。”他把草棍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语气里带著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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