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看著堂弟的眼睛,声音清楚,带著劲儿: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愿意走的人,去咱们新开的地盘。”
“大哥说了,那边是苦,是险,可灵脉实实在在,规矩咱们自己定,前程自己挣!”
李木德呼吸一下子急了:
“二哥,你是说……”
“把还留在镇上的所有李家人,不管旁支远房,只要还姓李,都召集起来。”
李逍遥道:
“还有那些原本靠著咱们家、知根知底的老街坊、老佃户,也悄悄问问。”
“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全家搬过去,我落霞李家,给他们一个改命的机会!”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有声:
“家里有灵根的孩子,不管资质好坏,只要肯下苦功,我们给引路,给基础的修炼资粮!”
“没有灵根的,只要踏实肯干,有手艺,那边天地大得很,有的是地方让你施展!”
“將来他们的子孙里要是出了有灵根的苗子,李家一样认,一样带!”
李木德听得张大了嘴,心口怦怦直跳。
给修炼机会?这在云州,对绝大多数凡人乃至小家族的旁系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仙道的门槛,有多高,多重,他太清楚了!
“二哥……这话当真?那边,真有这样的余力?”
李木德声音发颤,既是狂喜,又怕是一场空。
“千真万確。”
李逍遥点头,“我们打下一片基业,正缺人手去建、去守、去拓。人,就是最要紧的资源。”
“这不是白给,是互相搭把手,是给所有愿意赌一把、拼个將来的人,一个公平的起跑线。”
他站起身:“时间紧,我不能久待。木德,你马上去办,悄悄召集,別走漏风声。”
“愿意走的,三日內收拾好细软家当,到此地后山山坳聚齐。”
“记牢,这事机密,绝不能引来外人,尤其是仙宗执事的注意。”
李木德连著深吸好几口气,把翻江倒海的心绪强压下去,重重点头:
“我懂,二哥!我这就去!”
接下来的三天,落霞镇西头的李家族人聚居区,像一锅被悄悄烧开的温水。
消息在极度的保密中,一个传一个。
先是怀疑,是惊愕,等李逍遥本人在隱秘处稍稍泄露一丝筑基修士的威压后,怀疑变成了震撼、与希望。
尤其是对那些家里有半大孩子、曾偷摸著测出有微弱灵根却根本供不起的家庭。
对那些有手艺却在镇上越来越难混口饱饭的匠人。
李逍遥带来的,不只是一条生路。
李项平的妻子,那个平日里温婉少言的妇人,在听李木德转达了意思和李项平的口信后,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默默回屋,利落地收拾起细软,將丈夫留下的几件旧衣物仔细包好。
又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眼神平静而坚定。
对她而言,丈夫和家族在的地方,才是家。
三日后,夜最深的时候。
落霞山后山的荒坳里,黑压压地聚满了人。
人比李逍遥预想的多得多,乌泱泱一片,竟有八百来號!
其中李氏的旁系族人,男女老少,几乎全来了,有三百多人,拖家带口,眼神里满是离家的忐忑和对未来的张望。
李项平的妻子也在其中,她抱著一个不大的包袱,安静地站在人群里。
剩下的五百多人,全是镇上精挑细选出的居民。
多是手艺扎实的木匠、石匠、铁匠、懂点草药或耕种的好把式,以及他们的家小。
人群里,那几十个眼神清亮、带著好奇又怯生生的半大孩子,像混在糙石里的珍珠,是最让人心头髮热的“种子”。
李逍遥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没说什么煽动的话。
只是沉默地,缓缓地,看了一遍这些即將跟著他背井离乡、奔赴全然未知的面孔。
“前头的路,比这儿难走百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凶险,有苦处,可能会流血,甚至把命丟在那边。”
“现在后悔,转身回家,还来得及。一旦踏进飞舟,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人群微微波动了一下,像风吹过麦田。但没人挪步后退。
一张张被生活刻下深深痕跡的脸上,此刻却有著相似的决绝。
留下,不过是看著家族一天天败落,儿孙重复祖辈的艰辛。
离开,纵然是险路,赌贏了,子孙后代都能挺起胸膛做人。
“好。”
李逍遥不再多言,袍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