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天空又开始下雪了。
雪花在夜市昏黄的煤油灯下,飘飘洒洒,商贩悬掛的各色彩旗,在风雪中倔强地舞动;
穿过热闹的夜市,米尔看著手里的礼物—那枚嵌著蓝宝石的圣纹吊坠,心里五味杂陈。
和黛安娜在一起时,虽然不自在,內心却有一种別样的平静感————
像是被迫忘了自己是魔王,忘了那些宏图伟业,正真以“米尔法克”的身份活著。
作为帝国公主,人们对她的评价自然会带一些滤镜,但阿特拉大陆最美公主的称呼,也绝非虚言;
那张精致的脸蛋与五官,每一个角度、每一根线条,都仿佛精雕细琢而成,优雅端庄。
她安静地走在自己身侧,点点雪花缀在她丝绸般的长髮,和挺括的帝国风白羊毛围巾上,如同星辰落入冰河。
走在路上,每次悄悄看她的侧脸,她都会第一时间投来期待的眼神;
那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著街边油灯,褪去了圣剑使的凛冽锋芒,流淌著一种难得的寧静温柔:“我们以前,有像这样挽著手逛街吗?”
“没有吧————”
米尔稍微思索一番,摇了摇头,黛安娜露出自嘲般的苦笑,嘆了口气:“是吗?是啊————毕竟那些回忆,全都只是我的妄想罢了。”
“没事,现在我不是也陪在你身边吗?”
说著,米尔露出温柔的笑容,可黛安娜的眼神里,却还是写满遗憾。
不过,明明已经结婚了,却还在外面和其他少女约会,这种有点背德的感觉,倒是有点刺激————
今晚和黛安娜一起出来,没敢和莉莉丝说,倒不是不能说,主要是一开口就会有心里压力。
二人一路朝著大教堂走去,路有些远,却走得很慢。
喧囂声不知何时变得遥远而扭曲————
一阵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叫嚷,盖过了市集固有的嘈杂,像冰锥刺破了隔膜;
前方不远处,围满了举著火把、手持器械的人族公民。而一座被捣毁的修道院,在昏暗的夜幕上,被火光映出破碎的轮廓。
“把这些畜牲,赶出奥雷玛里斯!”
“烧死这些异端!”
“为海珀特拉大主教,马可阁下復仇!”
人群激愤、火光冲天,將瑟瑟发抖、衣衫槛褸的兽人流浪汉和劳工们,堵在废弃的修道院门口;
面对著刀棍与烈火,粗糙的兽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的低声呜咽,和哀告被淹没在高亢的怒火里。
噼啪作响的火苗跃动著贪婪的光,映照出一张张因愤怒和激动而扭曲的面孔,在他们脚下的积雪和墙面上投下巨大而狰狞,摇曳晃动的影子。
看著远处的动静,黛安娜微微蹙眉,拉了拉米尔:“那边好像出事了?”
“嗯————最近人族和兽人之间,矛盾越来越深,这类事也不少见。
米尔昂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流民应该也不是刻痕之子的人。
在这个非唯物的神魔世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有信仰的;
特別是天启之年,黄金预言降临,已经连续选出两名神选圣徒,魔王即將降临的情况下————
人们已经把教会,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这可不是简单的精神寄託。
而兽人组织刻痕之子,却在这个时候把矛头对准教会,大肆打砸修道院、教会;
这样的褻瀆行为,引起很多人族民眾的不满,他们担心自己的不作为、不虔诚,会引来灾祸。
看著逐渐失控的场面,黛安娜有些不放心地看向米尔,开口道:“你至少是枢机司鐸,不过去看看吗?”
“我?我觉得————神选第二圣徒—圣剑使的话语权,应该比我大吧?”
闻言,黛安娜一愣,虽然从未把自己当作教会成员,但仔细想想,也是这么回事,於是点了点头道:“有道理,那我去劝劝。
“先等下!別激动————”
米尔一把拉住黛安娜,劝道:“別急嘛,这里毕竟是奥雷玛里斯,城防军马上就来了,先看看他们怎么处理。”
说著,朝道路尽头昂了昂下巴,黛安娜顺著看过去,发现城防军正朝这边走来。
在奥雷玛里斯,大多数武力都依靠僱佣兵,而除了成建制的僱佣军团以外,僱佣兵徵召中,超过98%都是兽人;
因为只要成为奥雷玛里斯的僱佣兵,就能自动获得三级归化公民的身份,不限种族。
所以,城防军中大部分也都是兽人,也包括带队的那名队长————
毕竟整个阿特拉大陆,愿意接纳兽人的城市少之又少,这个自由公国,几乎是所有兽人心中的乐土。
很快,城防军的人快步赶到了修道院门口,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分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