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特事特办 剥皮萱草
    朱瑞璋並不打算替黄纲求情,虽说事出有因,他也有保下对方的能力,但国法就是国法,

    任何人造反的结局都不是史书上寥寥数笔的“兵败伏诛”,而是字里行间藏著的尸横遍野,

    哪怕只是小规模的,就像黄纲带领的这一次造反,少说也有几百人丧命,所幸老朱没有株连,否则就是上万人。

    黄纲揭竿而起的初衷或许是良善的,是为了那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民夫,可朱瑞璋自己见过更完备的制度,深知仅凭一腔孤勇与热血,未必能推翻一个王朝,也未必能建立一个新的太平盛世。

    更多时候,不过是换一批统治者。

    他若求情,或许能保对方一时性命,可这一时的苟活,会不会让他更加坚定“逆天改命”的念头?会不会让这场本就註定失败的抗爭,拖得更久,造成更深重的灾难?

    更何况,他看清了黄纲眼底的决绝。

    那是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是一种认定了非做不可的偏激。

    即便今日救了他,他未必会感激,反而可能觉得自己是在怜悯,是在褻瀆他的理想。

    黄纲要的也不是苟活,而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抗爭,哪怕结局是粉身碎骨。

    自己若强行求情,非但违背了他的意愿,或许还会让他在绝境中生出怨恨,让这场本就悲愴的起义,添上一笔难堪的妥协。

    大堂內的寂静还没蔓延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毛驤一身玄色劲装,脸上带著惯有的冷肃,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陛下,黎洪强、张道光二人的口供已录毕,背后主使查明了!”

    老朱刚沉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猛地一拍桌案:“说!是谁在背后搞鬼?”

    “回陛下,”毛驤低头呈上一叠墨跡未乾的供词,声音毫无波澜,

    “据二人招供,剋扣民夫粮餉、中饱私囊之事,乃是工部左侍郎韩旭指使。

    韩旭以中都营建『耗材溢价』为由,暗中授意二人將民夫粮餉减半,剋扣部分按月上缴,由其心腹转运回京。

    参与此事的还有工部郎中丁嗣忠、翁经正,员外郎胡顺华、姚能玉等人,形成了完整的贪腐链条。”

    “韩旭?”老朱眉头拧成疙瘩,“就是那个当初跟著李善长筹备中都,后来升了工部左侍郎的狗东西?”

    “正是此人。”毛驤补充道,

    “臣已查明,丁嗣忠与胡顺华二人此刻正在临濠督办物料转运事宜,锦衣卫已於今日清晨將二人抓获。

    二人起初抵死不认,直至臣出示黎、张二人的供词方才鬆口,其口供与黎、张所述完全吻合,现已一併呈交陛下。”

    朱瑞璋接过锦衣卫递来的供词,逐页翻看。供词上详细记录了韩旭等人的贪腐细节:

    自四个月前起,韩旭便以“朝廷拨款暂缺”为藉口,让黎洪强、张道光將民夫的月粮减半,且其中大半为掺了糠麩的陈粮,足额粮食则由其心腹偷偷运出,高价倒卖,

    丁嗣忠与胡顺华每月清点赃款后,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京城,仅二人名下就分赃白银逾万两。

    “好啊,真是好得很!”老朱看完供词,猛地將纸页掷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大堂內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怒不可遏,“咱让他们营建中都,是为了家乡父老,为了大明根基,

    他们倒好,借著咱的名头,干著刮民脂民膏的勾当!民夫们啃著掺石子的糠饼,他们却搂著银子醉生梦死,连带著朝廷的脸面都被他们丟尽了!”

    “陛下息怒。”常遇春站在一旁,脸色也沉得嚇人,

    “这韩旭狼子野心,竟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贪赃枉法,若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更不足以震慑朝中宵小!”

    老朱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冷得像寒冰:“严惩?何止是严惩!传咱的旨意——”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狠厉:“將韩旭给咱剥皮萱草,夷其三族!丁嗣忠、翁经正、胡顺华、姚能玉四人,凌迟处死,家產抄没,妻女贬为奴籍!

    参与此事的所有大小官吏,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捉拿归案,按情节轻重,或抽肠,或梟首,或流放,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话一出,大堂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剥皮萱草、夷三族、凌迟、抽肠,皆是极刑中的极刑,可见老朱此刻的怒火已达顶点。

    老朱因为出身贫寒,最恨贪官污吏,当年立国之初便立下铁律,贪污六十两白银以上者立斩,

    如今韩旭等人贪污数额巨大,且草菅人命,引发民变,自然难逃最残酷的惩罚。

    毛驤却迟疑了一下,抬头道:“陛下,按大明律例,此类重大案件需经三法司会审,擬定罪名后再行处置。韩旭身为工部左侍郎,乃是朝廷三品大员,是否……”

    “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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