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蒲师文:跑!快让孩子们跑!
    蒲家在泉州的根基,比泉州府衙的门槛还深。

    自蒲寿庚起,蒲家掌控海上贸易近百年,宋元更迭时投效元廷,得了海运专营权,富可敌国。

    大明立国后,蒲家虽收敛了锋芒,主动捐粮纳银,却依旧是泉州第一望族——城內半数商铺是蒲家產业,城外万亩良田归蒲家所有。

    此刻的蒲家大宅,正笼罩在年节的喜庆中。

    朱红大门上贴著鎏金福字,庭院里搭著戏台,丝竹之声顺著寒风飘出墙外。

    內院暖房里,蒲师文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听著帐房先生匯报今年的海贸收益。

    “家主,今年南洋航线顺遂,香料、象牙、珠宝的利润比去年翻了三成,杭州、广州分號的帐目也已核对完毕,净赚白银比上年多了三成。”帐房先生躬身稟报,脸上满是諂媚。

    蒲师文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不错,吩咐下去,除夕前给族中每人多发十两银子,僕役一两,让大家好好过个年。”

    “家主仁慈!”帐房先生连忙应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管家慌张的呼喊:

    “家主!大事不好了!杭州分號的飞鸽传书,说是……说是小公子出事了!”

    蒲师文眉头皱起:“良儿怎么了?他在杭州惹了什么祸?”

    话音未落,专门负责鸽舍的家生子蒲三已经跌跌撞撞衝进暖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家主!信中说小公子……小公子在杭州分號打人了!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分號也被封了!”

    “打人?”蒲师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隨即又放鬆下来,

    “多大点事?良儿那孩子,从小被宠坏了,性子跋扈些。是不是又跟哪个商户的子弟起了衝突?”

    “说是……是跟一个外地来的公子,抢一个玉麒麟摆件。” 蒲三咽了口唾沫,

    “小公子扇了对方的弟弟一巴掌,然后……然后对方的护卫就动手了,十几名僕从被打得非死即伤,官府的人来了,直接把小公子带走了,还封了咱们的店!”

    “放肆!”蒲师文猛地一拍扶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蒲家的人?”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语气带著惯有的傲慢,“想必是那外地公子有点来头,不过也无非是些富商巨贾,或是致仕的官员子弟。

    你先歇口气,即刻备上白银两万两,再挑两件上好的珊瑚摆件,我让老二连夜赶往杭州,疏通一下关係,保良儿出来,至於杀了我蒲家的人?哼……”

    他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帐房先生也附和道:“家主说得是,两万两银子下去,再加上咱们的关係网,小公子定能平安归来。”

    可就在这时,屋外又衝进来一个家生子,脸色惨白如纸:“家主!杭州加急密报!”

    蒲师文心中咯噔一下,接过密报,展开一看,那两行小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被打者乃海东郡王朱承煜、四皇子朱棣,陛下震怒,已命泉州锦衣卫指千户,抄家拿人!”

    “噗——”蒲师文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密报上。

    他身子晃了晃,扶住太师椅的扶手才勉强站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家主!”帐房先生和蒲三连忙上前搀扶。

    “海……海东郡王?四皇子?”蒲师文的声音带著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是……是秦王朱瑞璋的儿子?是陛下的亲儿子?”

    家生子点头如捣蒜:“是!小人听说,这海东郡王深得陛下和秦王宠爱,四皇子更是陛下看重的皇子!

    小公子……小公子扇了郡王一巴掌,还让僕从围攻皇子,这是……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无异於谋反啊!”

    蒲师文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怎么敢?蒲良怎么敢?

    不敢?他似乎是忘了,蒲家的根,是扎在背叛的土壤里的。

    蒲寿庚叛宋降元,屠戮南宋宗室,双手沾满了皇家的血。

    朱元璋登基后,虽没立刻清算蒲家,可那份恨意,就像埋在地下的炸药,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引爆。

    而蒲良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郡王脸上,更是打在了朱元璋的脸上,打在了整个大明皇室的脸上。

    这哪里是民事纠纷,这是给了朱元璋一个绝佳的藉口,一个彻底覆灭蒲家的理由!

    “完了……全完了……”蒲师文瘫坐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

    “朱元璋本就恨我蒲家,就差一个藉口,如今良儿闯下这弥天大祸,他定然会旧帐新算,诛我九族啊!”

    暖房里的喜庆瞬间消散,只剩下死寂的恐惧。

    帐房先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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