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就在地里刨过食,太知道“饿肚子”三个字有多重——当年他爹娘就是因为没粮,才活活饿死病死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都沉了几分:“你说的是真的?没哄咱?有多少?”
“咱敢拿脑袋担保!”朱瑞璋忙道,
“有百十来斤,就是刚才跟你说倭国的事时,脑子一乱,竟忘了提这个,这才赶紧又跑回来,生怕耽误了!”
老朱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抓起案上的硃笔,在奏摺旁飞快画了个圈,
语气里满是急切:“好!好!这比打倭国还紧要!”,
隨后一怔:“啥?”
他一巴掌拍在朱瑞璋脑袋上,猝不及防之下,朱瑞璋被拍的一个趔趄,
朱瑞璋一脸懵逼的抬头,对上老朱那气急败坏的臭脸:“你个败家子,才百十来斤你就敢吃了一个?”
朱瑞璋捂著头趔趄著站稳,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伸手护著后脑勺,有些委屈。
他哪里捨得吃,这么说是为了让老朱相信,
但他还不能解释:“咱哪是败家啊!那不是没见过嘛!咱吃之前特意让隨从掰开看了,
里头是黄瓤的,嚼著甜糯,才敢確定这玩意儿能当粮吃——要是连味儿都不知道,回头跟农官说『这东西顶饿』,
人家问咱咋知道的,咱总不能说『听劣绅说的』吧?”
老朱的气还没顺,手指著他鼻子,指节都捏得发白。
“你知道个屁!你种过地吗?百十来斤够干啥?一颗芽子都得当金疙瘩护著!
你倒好,张嘴就造了一个!那是粮种!不是你府里库房里堆的蜜饯果子!”
话虽狠,可眼神里的急色却比刚才淡了些——他也明白,没试过確实难让人信服,
只是一想到“饿肚子”的滋味,就容不得半分浪费。
朱瑞璋见他语气鬆了些,赶紧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放软:“咱知道错了!剩下的咱都让人封在陶缸里了,就搁在王府,通风又遮光,一根都没敢再动!
回来的路上还特意吩咐了,谁要是敢碰一下,砍了!”
老朱这才“哼”了一声,往后靠回龙椅,却没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案上的奏摺。
殿內的墨香似乎都被刚才的急火衝散了些,只剩下他沉缓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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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突然抬眼,声音又恢復了之前的凝重:“传旨!让户部尚书立刻进宫!
再让人去你王府,把那些你说的甘薯抬到宫里的暖窖里,派人守著,没有咱允许,谁也不许靠近!”
朱瑞璋答应后就要转身,却被老朱又喊住了。
“回来!”老朱盯著他,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浙江的劣绅,是不是被你砍了?败家玩意儿,你不知道把他押回来问他甘薯的种法?
怎么育苗、怎么浇水、啥时候移栽,都得问清楚了!別到时候咱拿著种薯,却种不出苗,那才是真的耽误事!”
“你见过哪家地主老爷会种地?”
朱瑞璋没好气的道:“那才是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留著干啥?天下那么多庄稼把式,隨便拉出一个来都比他强”
这次他听老朱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没有像往日那样急著辩解,
只是抬手揉了揉被拍过的后脑勺,眼神沉了沉:“哥,不是咱莽撞斩了劣绅,是那廝不仅私藏甘薯种,还哄抬租子,坏事做尽。
咱斩他是为了平民愤,至於种法,咱早有计较。”
老朱握著硃笔的手顿了顿,眉峰依旧皱著:“早有计较?你倒说说,別是又拍脑袋想的主意。”
“不是拍脑袋。”
朱瑞璋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虽然他家管事也被咱斩了,但咱在他家管事的口中了解过这甘薯的种法,改天咱写成摺子给你”
哪有什么管事,只不过是上辈子的经验罢了。
正说著,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说户部尚书已经到了。
朱瑞璋闻言也不再逗留,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剩下的交给老朱就是。
兰家府邸內,
刘氏看著兰以权一脸幽怨:“你说咱家闺女总住在宫里,咱们也没办法去看一眼,我这当娘的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让你递个摺子,你非说不要打扰她,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兰以权看著自家婆娘一脸无语:“这事儿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咱家寧儿怀的那是秦王目前唯一的子嗣,
前三个月很重要,你不知道陛下和娘娘有多看重,寧儿出坤寧宫身后都要大大小小的跟著